而不是大清朝廷设立的善化县衙。

县衙的胥吏当然可以拿着老爷的信票来办事儿，但事儿能不能办成，来的胥吏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去，就不是县太爷能决定的了。

如今在这一片能说了算的，就是天地会楚义堂的朱九太爷朱九涛。

虽然沙城的清军，包括八旗兵、绿营、团练在已经有一万余人了，但是楚义堂的牌，依旧光明正大挂在太平街上最豪华的一片大宅门上。

朱九涛朱九太爷已经上了些年纪，有一张老态尽显的面孔，两鬓斑白，眉几乎掉光了，颧骨凸，窝陷，睛总是半睁半闭，谁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此时此刻，朱九太爷正和他的九大门徒一起大金刀地坐在大堂上，一边用左手转着两个铁球，一边用一双因为年老而蒙上了一层淡灰的珠，打量着前的两位贵客。

这两位贵客正是焦鸿和波勇，焦鸿本就是天地会招军堂的目，和楚义堂的堂主都算是洪门一家，混沙城后，自然上就联络上了这位朱九太爷，并且托了一个里应外合取沙的方案。

可是朱九太爷听完他俩说的方案，却毫无波澜，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既不说要合太平天国发动起义，也不说沙天地会不参与这档事儿。

大堂之，气氛颇为诡异而低沉，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位朱九太爷终于嗯咳一声，开了尊：“老夫刚刚得到消息，满人的那个帮办大臣胜保已经派西安镇总兵福城，潼关协副将尹立培率领一千五百甘陕绿营锐城去城南的石铺布阵诱敌了。

而那胜保会在沙城的黄门设伏，要用西洋炸雷和鸟枪对付太平军……你们的太平天使可要小心了，别让八旗兵用西洋炸雷给炸死了！”

怎么还上夜班？

石铺就在沙城西南，距离黄门也就十余里地，一气儿就能跑过去。而福城、尹立培率领的一千五百甘陕绿营锐，则着农历八月旬的“烈日”，走了整整一个白天，才堪堪到地方。

然后就把人家一好端端的小镇折腾了一个飞狗，好容易才安顿来。

当然了，也没谁觉得有什么不妥。

甘陕绿营锐嘛！在战区搞打砸抢烧都是正常的……绿营的事，那不叫败坏军纪，军纪这玩意早就不存在于绿营了。

一个月一两多银还一大堆克扣，还谈什么军纪？

至于带兵的福城、尹立培他们二位爷，对于手底这群大爷兵的表现，还是满意的，足足十余里地的途行军，还拉着几门火炮，还扛着不少辎重、兵，一个白天就走完……中间还在雨亭那边摆开来吃了顿好的，还浪费了不少时间！就这行军速度，够可以的了。

而且更加可贵的是，这一路走来，全将士都是亲自行走或骑的，没有一人乘坐轿！所有的兵、辎重，全都由士兵们自己携带，没有雇佣一名挑夫！

另外，全天全军上，除了总兵福城之外，没有一人洋烟！

这亲自行军，亲自扛辎重和兵，还不洋烟的军队在大清，团练不算，在经制之军当中，除了甘陕绿营大概也只有索兵还能到了吧？

所以当忙活了一天的福城福总镇躺在石铺中一所地主大院的烟榻上，着上好的东印度公司洋烟过瘾的时候，满脑想的就不是什么诱敌……天第二兵在手，整整一千五百之众，对上区区几千贼还需要诱敌？

至于什么有妖……瞎扯吧！

那个嘉年间的诚勇图鲁杨芳杨勤勇当初在广东对上英吉利人的时候，也觉得人家的洋枪洋炮是用了西洋法所以才打得又远又准，为了“破”，他还收集了许多桶、黑狗血和女人的列于阵前！这笑话闹的……那贼的西洋王多半也是这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