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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无殃扶着官的手臂登上了御船，这是一艘三层的楼船，原本是季显容在江域的师指挥舰，名为靖澜舰，去年秋日里她旨称要准备西巡时，曾有官员提议往后延期一年，以备打造全新御船，但她觉得没必要如此奢费，于是直接征用了太这艘指挥舰。

此前她曾两次渡江，第一次是十七岁那年，在一众家仆护送，从建康去往洛京待选，那时候她没想过会，以为自己几个月后就会再回来，却不想渡江一去就是三十年，等她再次看见江时，已是从御驾迁都队伍中逃来的那年了。

驾了北城门，在城外短亭目送队伍走远，才策折返回城。

接来的数日里，江两岸赶来瞻仰的百姓只增不减，果然依她的旨意，未再见到跪拜者，而是改成了远远挥手致意，许多人随带着绢帕，挥舞起来五颜六，从江上望去分外喜庆。

这日是她第三次来到江之上，她在甲板上看着数十年如一日奔不息的江，想到自己早已过了甲之年，这应该也是最后一次看江了。

靖澜舰的二层甲板上有一瞭望亭，里面有张大椅，她就坐在这张椅上，看着前的江和两岸绿意，顿觉怡悦目，又不禁了一气。

这天的建康城外风和煦,恰到了江南各地农忙的时节，因事先有过吩咐，御驾队伍此行特地绕开了几片民田，途中季无殃也只在一皇庄外让队伍停来，她车走到附近看了看耕的景象，也不叫那边庄上来人请安接驾，在外面稍看看就走了。

但是由于去年男民闹的风波，民间现过一些争议，加上这又是圣上首次巡，随行的嫖姚军和江淮师全程打起了十二分神，生怕途中什么闪失，尤其岸上的嫖姚军，都在贴近河的位置护卫，只让民众在岸上坡远远眺望御船。

百姓们在这个距离，是见不到圣上天颜的，但她们还是能看到御船上方有一个黄袍影，也能看到那黄袍人朝她们挥手，于是她们也随之呼回应起来。

御船队伍行到两岸人群聚集的江段时，季无殃也会走到楼船的第三层甲板上，朝两边岸上的民众招招手，还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呼声。

江就在建康城北侧不远，尽队伍绕了些路，中途又停了一会儿，这样慢悠悠地走着，有一个半时辰也已行到了渡。

之前在里，虽然有阁和东分担政务，但她总是忍不住过问几句，左一件右一件大小政事，叫她难以静心来。

直到御船队伍向西行了八日，江两岸的风景从田野变成丘陵，再三日后，两岸山势连绵不绝，才不见了民众的影。

不多时，随驾众人也已陆续登船，听着岸上鼓号声响，吉时已到，靖澜舰在几艘护航船的前呼后拥中缓缓启航。

御船队伍寂静江段后，季无殃在船舱中闲来翻看起鸿胪寺的列国志。

所以这次西巡，她没叫朝臣们随驾，正是想着要在视察各地民之余，趁空捋一捋思绪。

后来到她在建康登基称帝，因国事繁忙，这些年连门都没有过，到今日才算是第一次亲瞧见了自家百姓，她自然不能再延续旧朝那一森严到不近人的规矩。

江淮师备好的御船和随行画船早在江边候着了。

西巡队伍启程后的几天时间里，她时常静坐在二层甲板的亭方，看着自己治的江山。

鸿胪寺这些年频繁接待南北各国使团，也遣使去过周边各国，收集了不少各国世民俗，去年年底，鸿胪寺卿整理完这本列国志后呈中，她一直没时间看，这次巡前她吩咐人把这些准备看的书籍都带上了，到此刻才终于得闲看起来。

有时候途径县镇，也有百姓听说御驾西巡，特地赶来一睹天颜，起初她见到岸上有许多人跪拜行礼，吩咐官去问是不是地方府衙安排的，后来得知确实是民众自发前来的，她才旨令两岸上护卫的嫖姚军沿途传谕，说不需跪拜，又让各地州县巡检司合好沿路人群疏散，提醒民众只可站观，不得在岸边走动追船，以免现推搡踩踏。

这艘船行起来比季无殃想象中要平稳，听说启航了，她从二楼舱室走来，站在二层甲板栏杆边，先往自家南边看了看，又转朝北边望去。

她不禁想起自己从前皇后时，也曾离京往北边行避暑，那时候御驾行，许多路段两侧都要搭黄帐遮蔽，为数不多可以见到百姓的路段，也只能看到一片匍匐在地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