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去非听了这话却没说什么，只是沉着脸转过，往后面树林边去取。

这天回城的路上，她又想起季显容在信中说，妊婋在与她会面时曾提过，后续会考虑归还云梦泽，但以今日她了解到的况来看，燕国应该不会轻易放弃这片地界，即便真的有一天大方“归还”了，也只怕是因有更大的图谋。

回到襄州府衙官驿后，何去非让那山南军继任督帅和几位副帅自去吃饭休息，只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提笔写起奏疏来。

她写一句停半晌，写一张又撕去，总难满意，残纸废篇扔了满地，最后把笔一丢，离开大椅，在桌前踱起步来。

她没有写过这样艰难的奏疏，站起来踱一会儿步，坐来托一会儿腮，时而咬着笔沉思半晌，时而坐在大椅上望着屋神。

直到窗外破晓的晨光照这间不大的书房里，她才把笔轻轻撂在笔山上，仰了一气。

接着她又把面前的奏疏拿起来从到尾通读了一遍，细细检查词句。

她在这份奏疏里详实回禀了山南在云梦泽和鬾山之战后的各景象，包括新设边界的划线，几边防大营重整后的巡防署，以及云梦泽和鬾山的敌国驻军况。

写完奏疏后，她也给季显容单独回了一封信，容主要是这段时间在云梦泽和鬾山外围查问探看后，对于燕宸两国关系以及后续局势走向的推测。

她在天大亮后走书房，将回禀圣上的奏疏和写给季显容的信，一起给了才起床的两个书吏，吩咐她们规制封装完，直接给山南军负责传递军的骑兵领队，六百里加急，快送回建康。

在奏疏发走后的几天里，她仍不时策往云梦泽外围地带巡视眺望，想象着幽燕军接手后的云梦泽三州现在变成了什么样，甚至不时会生亲自过去瞧一瞧的念。

但她转念又想起了从前的往事，考虑到自己如今的份，更不该像年少时那样鲁莽了，她策在边界踟躇了许久，望着西边叹了又叹。

何去非策在云梦泽的东北边界油回磨转的影，一览无余地展现在幽燕军数里开外的瞭望楼窥天镜里。

“昭国如今失了这一小片湖泽和矿脉，可把咱傻小孩儿给愁坏了啊。”

苟婕这天站在瞭望楼上，闲闲端着烟杆，透过窥天镜看了几，吐一缕青烟后，叹了这么一句。

她前的这个窥天镜是立在地上的，比寻常拿在手里的便携式要大上许多，经过皇城大学堂的数年钻研和频繁改，如今这个立式窥天镜的可视距离，比当初怒放带上幽燕号的最初版提升了数十倍。

苟婕在这边正看着，忽然听到瞭望楼方有人喊她，说是老神仙到了。

她闻言赶忙把烟灭了，在随带的小盒里磕完烟灰，把烟袋锅净，将烟杆往后腰带上一别，转快步往楼走来。

前段时间，当云梦泽的重大消息通过《飞鸿杂报》传到燕山太平观时，灵极真人还在专心整理典籍，听说云梦泽有了新展，她还以为是昭国终于同意她们正式使访学探古了，却不料打开报一看，云梦泽如今已是她们燕国的地盘了。

自从幽燕军接云梦泽，这两个月来一直在肃清各城池县镇，上元府众人也来到这里坐镇，向民众宣讲燕国法度，前不久豹才在这里忙完大事小，回到洛京把苟婕换到了这边来。

等苟婕抵达时，各民生状况已经基本平稳了，她来到这里，主要是为了协助勘探云梦泽北的古迹。

而在这里负责勘探地形地脉的，是一早就跟妊婋等人一起云梦泽的玄微，在幽燕军肃清各城池县镇时，她也把云梦泽北的几地方细细踏看了一遍，确定了可能存在古迹或古墓的位置，给灵极真人发了一封信。

灵极真人得知后，决定动山亲自前来查看，上元府众人也请了一队幽燕军将士随行护送。

苟婕这天收到信说灵极真人一行人已经从北边云梦泽了，于是早早赶来迎接，这会儿她从瞭望楼上来，上往北边村中馆驿迎接，果然瞧见不远有一支车队正缓缓驶来。

她上前，那车队也正好在馆驿大门外停了来，等她走到中间那辆厢车前，见车帘被人从里面撩开，一位穿紫袍的鹤发老人笑地从车里走了来。

虎匿山林

上元府里并非人人都见过灵极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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