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季显容的兴师问罪，司砺英没有推脱，只是淡淡笑了一：“这确实是我思虑不周了，没人不盼着中原平靖，若太信得过我，我也可以替贵国再跟燕宸两国谈一谈，有什么仇是解不了的，值得这样大动戈？”

江淮师自夏末起，就在登州外海与燕国师对峙，而登州也一直在与洛京保持着联络。

看来季显容这次大张旗鼓地她前来涉，是想从她这里拿走求东侧海域的航，让分南国商队货船可以绕开她的控，直接前往苏杭一带港。

妊婋这日在上元府收到千山远从登州发来的信，得知两边仍在登州外海默默对峙，送去建康的国书也还没有回信，她们似乎与昭国陷了僵局。

妊婋撇撇嘴，侧用肩膀开了门，果然瞧见伏兆坐在外厅大摇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报，摇椅边的几上摆了一杯茶，正冒着气，茶盏边还有两碟饯心。

赤屿的位置，司砺英也清楚，她几年前还曾经去过一次，当时考虑到那边位置过于偏僻荒芜，因此没有在那里加设驻，只将海上补给站设在了更靠近主岛的观鱼台上，不料这次却被季显容寻到这个空，直接派人登岛旗抢占了去。

到来日海上的格局。

季显容目送司砺英的舰队船影消失在东边的月光里，转回到舱室，提笔写了一封奏疏，等到午夜后回到岸上，命人速速送回建康。

司砺英眯起睛看了看她，想起求东边那几艘被袭击的巡航斗舰，求岛东侧的茫茫大海上，原本也没有明确划定边界，这些年来，南海国的舰船开到哪里，哪里就是她们的地盘，只是距离主岛太远的地方，不好补充淡，商队们通常只选短且熟悉的航，所以她们也没有把巡防范围往东扩多远去，目前南海国的巡防船往东一般只到求东北侧一个名为“观鱼台”的小型海岛，例行绕岛一周后返回。

看得来昭国这是铁了心要打破她对南海商路的全面控制，但赤屿那个地方实在过于偏僻，不是商队普遍会选择的航，昭国要想从这里撕开一个绕过她的控引商船直接前往苏杭，也不是光占个海岛就行的。

她走到这边门，因腾不手，于是拿脚踢了踢门，里面很快传来一个字：“。”

司砺英垂眸飞快思索了片刻，清楚这事若是闹僵了，对两边都没好，等飓风季过去，商路上还得接着生意，她手里的两座岛可没有陆家底丰厚耗得起，何况她们南海国目前的主要收来源，仍然要靠往来岭南港的商队，而今趾湾兴建未完，南海局面不能。

“我这次来，可不是为了请大司命替我从中调停的。”季显容没有被她这话牵着走，只是拿一双锐目看着司砺英，连称呼也改了，“你在南海一手遮天，却只顾着自家敛财，既然不能襄助维持岸上平靖，那这南海格局我看也是时候该改一改了。”

司砺英闻言，又趁机跟她提要增加几项昭国之前一直没有松同意对南海通商的名贵产。

当这份奏疏抵达建康的时候，季显容已经跟司砺英完成了接，乘坐指挥舰从闽东北上，准备再到登州外海看看那边的况，然后才返回建康。

季显容见她表了态，满意地：“我自然也不会叫大司命在国中失了威望。”说完她向司砺英提了早已备好的“赔补”，一批数量颇为可观的江南稻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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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季显容在说完刚才那番话后，接着就提起了观鱼台东边名为“赤屿”的荒芜海岛，说闽东师在劫持完人质后，分一队手登上了赤屿，并将昭国师的军旗在了上面，往后她们将以赤屿和观鱼台中线为界，共同掌求东侧海域。

上元府众人这天就周边各国的况议了大半日，至傍晚时分才散，陆续往晏安坊大院回来吃饭，妊婋没跟她们一起吃，而是从厨院里端了一盘餐，往西边的院走来。

于是她顺着季显容的话，先是不咸不淡地责怪了几句闽东师袭击淡港和巡防船只，又不问自取，占走赤屿，实在太过霸无礼，接着话锋一转，要求季显容拿些诚心赔补，她看在往日分上就不追究了，最后说了一句“南海之大，岂能容不贵国区区一座海岛”。

恰逢这天是十六月圆之日，月光格外明亮，将夜晚的海面照得波光粼粼。

她二人就在这龙骧指挥舰的甲板上，从傍晚时分一直谈到海月悬，才终于达成了协议，约定三日后还在这海峡中线上，签署文书并接人质和赔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