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退朝，大分官员依次从来时的路离开建康，但太季显容和婺国君等阁众人还有禁军督帅何去非被留了来，另外到徽音殿里奏对接来与燕国使团的会谈安排。

季无殃心里清楚，民间女对她和新朝廷的狂拥护，其实也是于某倒退恐惧，在那些好不容易摆脱了枷锁的人看来，任何可能令旧世卷土重来的苗，都必须狠狠消灭。

初生的朝将地面上的人影拉得细，着各官袍的人们，经过两列昂首站立的禁军侍卫，在一片轻快的鱼袋腰牌敲击声中，往大殿上走去。

因夏日炎，早朝时间从冬日的卯正提前到了卯初刻，上朝的官员们早于寅正前后就文武两班在章门外等候了，直到时辰钟响起，众人纷纷从待漏院走来，大殿前的阊阖广场。

“嗒。”

对于民间这些看起来稍显激的自发行为，季无殃采取了默许的态度，只令各地官员密切关注民间舆，并时时报至建康知晓。

她坐起，将案上剩的几份奏疏和阁条陈批阅完，听到外间漏刻钟敲了亥正刻，时候不早了，明天又到了每隔三日的例行朝会，她不能歇得太晚。

昨天是广元公主的生辰，她也到祭堂里给故人上了一香，回想着她从前的音容笑貌，算了算她若是活到今日该是多少年岁，若非她当年死在自己手里，必定也会另有一番成就。

何去非在先前的单独召对中，曾向季无殃回禀过，说自己在招待苟婕时游说引匹的事，这日早朝后她与季显容等人一起来到徽音殿，也是准备把苟婕提的新雄况照实禀明，向季无殃请旨决断。

她看着藻井中缓慢旋转的星辰灯影，再次切会到了至权柄的妙，接着又想起了一些尘封的人和往事，一些让她差没能走到这里的人，一些令她窥见权术并滋野心的人，以及一些促使她磨砺爪牙的往事。

那些事过去了二三十年，早已随故人青山埋白骨，但许多细节于她仍是历历在目。

这日的早朝也和往常一样，奏了十件要事，其中半数季无殃直接在早朝了明确旨意，另外五件则由阁和六拟订方略，待季无殃过目后另行传旨。

季无殃这些年早厌倦了旧朝那冗而繁缛的朝会形式，在昭国成立后，早朝上各烦冗礼节和仪式全简，仅奏大事十条，每件事留一香的时间，众臣列就事言，先前朝会奏过的事若无特别展不准反复提奏，以此将朝会时尽量控制在一个时辰以，众臣退朝后，还可以各回家中或就近在早市上吃饭稍歇片刻，辰正前后再到衙门开始理当日事务。

季无殃听完沉片刻，又让季显容跟何却歧还有几位阁臣都讲了讲各自的看法，最后决定依何去非所奏，在接来的会谈中，用江南织和稻米，跟燕国换取煤炭和匹，至于的数量和等价平，则由季显容与何却歧商议裁定，又嘱咐她们说鉴于是首次互市，等价方面不可太过锱铢必较，以免伤了和气。

思及此，季无殃睁开双，吩咐人将那星辰灯撤去，仍旧将书房各灯烛起来。

侍立在书房的官瞧她再次撂笔，估摸着到时候了，于是轻步上前，搀着她从大椅上站起来，书房往后殿更衣洗漱安寝。

在何去非看来，苟婕提可输送的匹纵然有寿命问题，但对她麾骑兵仍有很大用，尤其是山南边防和各地镇压民变，都急需填补青年匹用于快速传递报。

反对新政令的人通通打成旧朝反动党，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甚至有乡间民众自发组成反动纠察队，抓了不少酒后抱怨胡诌的男人和为自家男人叫屈的女人。

看着地方州府报上来的一份份民意书，季无殃前所未有地受到了百姓对她本人的拥，不是作为某个名姓无考的皇后或者垂帘太后，而是作为这个疆域名正言顺的帝王。

季无殃坐在徽音殿的正殿大座上，听何去非细述漠北新雄的况和军中引匹的必要，并认为可以先引一批，以促成初次互市，等到往后南北两地互通稳定来，再另想法引良。

只是那样的话，就没有今天的大昭季皇了。

这段时间何去非两次在府中私接待苟婕的事，季无殃都是知的，当初燕国使团抵达建康时，苟婕在宴上提起自己与何去非在幽燕军大营里见过面，也说了改日要登门拜访叙旧，季无殃亦在席间许何去非私招待邻国故，让她莫要失了往日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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