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此一去风云变幻，她真的再也没有踏苏州城，连男去世时她也没回去，只命府上家带人前去办丧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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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忙碌着,考虑到朝中经历政变后所剩官吏人数实在不足,许多事暂时无暇顾及，何却歧也就没有持再提。

而妊婋之所以直接亮明份,想来也是因为建康变了天，两国往后未必还是敌对关系,何却歧认为她这是想拿自己试探一新朝的态度。

妊婋的突然现，在何却歧看来是在意料之外也在理之中,对于她们上岸寻修船用和南国商队却不巧误嫖姚军的说辞，何却歧是一个字也没信，她断定妊婋其实就是为了打探建康动向而来的。

“啊，我忘了。”何去非挠挠，“念着这边事多，在海边送完人忙不迭地往回赶，都没州城，我还遗憾没能给母君带盒心回来，却把这事浑忘了。”

毕竟今年年初建康朝堂上许多旧朝遗臣见各地安稳且国库充裕，又把北伐的事翻了来,联名上书要求增加军费筹备北伐，动静闹得不小。

何去非说着自己到苏州渔村给妊婋三人送行的事，与母亲转过堂屋屏风来到了摆膳的厅。

那时候她总是想念建康的吃，后来她辗转跟随季无殃从洛京回到建康，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府邸后，她决定再也不离开家乡，但是又忍不住推己及人地想着女儿会不会也更喜自己大的地方。

好在何去非是个随遇而安的，终日在军中忙得乐此不疲，从不见有什么乡愁，幼时那些吃玩意儿，有就有，没有也不念着，而她从前在苏州好的发小，如今基本上也都在建康军中或衙门里，所以她若不是为办正事，半年一年也回不了一趟苏州。

何去非的兄是三年前殁的，那年科举首度开放女应考，苏州城应乡试的人数不少，何去非的兄原本没打算参加这一年科举，但是因为受了那《何嫖姚平岭南》的戏文刺激，他决定再拼一把，却不料在乡试就落了榜，过去他参加科举都是止步于会试，这次他瞧见榜上密密麻麻的女姓名，认定要是没有她们，自己至少能上个榜尾，他为此气吐了血，放榜后一病不起，在会试前就咽气了。

不过这话她后来在他坟说了，希望他在地底能听到。

鉴于朝中目前还没有正式明确对外方略，何却歧认为何去非先借此事私与季显容达成共识是个明智的法，至少没有为了偷偷送走妊婋三人,背着江淮师搞些什么小动作从而埋误会。

虽然她不清楚燕国是以什么方式获取到建康的消息，但想来各地封锁或许百密一疏，难免偶然走漏一两丝风声,让燕国对南朝即将北伐的计划有些张起来，所以引得妊婋亲自前来探看。

对于女儿不大思念童年故地这一，何却歧还是比较欣的，因为自己在苏州度过了此生最不自由的二十年，在接到探望季无秽的圣旨时，她才丧夫不久，当她带着女儿乘车离开苏州城的时候，她透过窗瞥了一城墙上的字，心里想着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再也不要回到这里。

何却歧打小在建康，在密友季无秽的那一年，她也奉家中之命前往苏州与吴国公府结亲，这一住就是二十年。

何去非对此一直觉得很可惜，可惜兄没能得知后来那一年殿试三甲全是女人，她也没能赶去跟兄说一句“哪有男人状元的，你一辈也当不了状元。”

此后这两年何去非一直忙着军中的事，也没再回苏州看看老宅的况，今天要不是母亲提起来，她都快把这个人彻底忘了。

苏州城东有家吴苑酥房，是开了几十年的老铺，何去非幼时在苏州家中就常见桌上摆着吴苑酥房的八珍盒，里面有母亲吃的枣泥麻饼和蟹壳黄，也有她喜的响脆糖。

母女两个坐后，上膳的执事开始频繁走动，很快桌上摆满肴馔，都是何去非素日吃的菜。

何却歧总是想着女儿自小在苏州大，如今她们常住建康，也怕她想念苏州，所以总不时派人去买些心或市井玩意儿带回来。

“你常日忙碌，这些小事想不起来也是有的。”何却歧放手里的玉盏，满慈地看着女儿，“前日我已着人去看过了，也顺便带了心回来，等吃过了饭，再叫人给你装些响脆糖拿回院去。”

何却歧在动箸前先抿了一香薷饮，突然想起一件事，遂说：“前日是你兄忌辰，恰巧你在苏州，没去旧宅看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