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何去非有些犯了难，她一时拿不准季无殃对待燕宸两国的态度和方略，而妊婋作为上元府的决议人之一，对南北两边接来的关系走向影响不小，她忖度半晌越想越，抬看妊婋还在冲自己微笑，只觉得前立着好大一颗手山芋。

“你想要什么？”何去非缓缓开。

“我当然是要走了。”妊婋毫不迟疑，“难不成还赖在你这里等着立功晋升么？但是……”她笑了笑，“怎么能够走得皆大喜，还需要督帅的合，毕竟时局生变，许多事都要重新论，大家总得给彼此留日后建立的余地。再者，你们朝堂和军队广为传的单骑勇闯燕地传奇录，其中始末可也与实际况不小，我还得受累给何督帅保守秘密。”

何去非被这番话里的要挟意味得老大不自在，她烦躁地挠了挠，在指挥大案前来回踱步，像个困兽一样转了几圈，才停来叉腰看向妊婋，脸上带着满满的不服：“从前在你的地盘里，我被你威胁我认了，怎么现在到了我的地盘，还是我被你威胁？”

“这算什么威胁。”妊婋拍拍她的肩膀安抚，“这是友好协商。”

何去非低想了想，又问妊婋要从哪里走，妊婋说自己与船队有过约定，若等不到她，就在本月初启程返航回上元府报信，算行程过两日应该能经过苏州外海，所以妊婋请她为自己准备一艘快船，到苏州外海与燕国船队汇合，免得上元府见她未归，动幽燕军跨越淮来问南边要人。

何去非本以为她要就近过淮去往北岸，还在顾虑自己与江南军关系不睦，而淮南岸边界主要还是江南军在驻防，要瞒过江南军送妊婋过淮难度很大，所以发问之前她其实已经设想好了，要把她偷偷送回闽东。

但此刻听妊婋说她们的船已经启程返航了，若耽搁去，不免又平添许多麻烦，只是就近从苏州送她走，也得动用江淮师的船只，少不得惊动季显容，她还在犹豫能不能把这件事跟季显容私里通个气。

妊婋似乎看穿了她的踟蹰，先前季显容改姓加封的事也曾有吿谕传到西大营来，妊婋很快又说：“武王那边，若能得你稍作牵线，往后南北建立恢复互通也能顺畅些，大家本没什么仇，何不化敌为友。”

何去非眉心微蹙，就她本人来说，确实谈不上跟燕国有什么仇大恨，但幽燕军再怎么说也是占了洛京，在她看来那里还算是季无殃的潜龙之地，季无殃未必肯完全放弃收复旧日山河，只是比起与宸国在旧朝宗室方面的矛盾，大昭与燕国的明面冲突会小一些。

从季无殃的立场来看，势必要先瓦解燕宸两国的缔盟关系，分别施以拉拢和打压，才好逐个摆布，结合自己近日从母亲那里听来的几项新政令，何去非觉得先与燕国谈和应该是季无殃正在筹划的事。

妊婋看着何去非那双乌溜溜的黑珠转来转去，也没再开，只是笑静静等待，片刻后才听何去非终于了决心：“你明日等我消息。”

等妊婋从指挥营房里走来时，已经是午正一刻，新兵列阵检阅早就结束了，各营里也都吃过了饭，叶妉和怒放给她留了饭菜，见她回来，忙从盒里一样样往外掏。

妊婋等到她们这边营房外间走动的人都回屋小憩后，才低声对她二人说：“过几天咱们就能从苏州撤回幽燕号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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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妊婋：在耍无赖上差被将了一军，还好后来在编瞎话上扳回了一局。

来声汹

何去非没应西大营指挥使留她在营中用午膳的邀请,只与她们勉励了几句，叫副帅留来替她放赏犒劳将士，就独自上匆匆回城去了。

城后她也没有回府,而是直奔武王府，恰好季显容才从里陪母皇用完膳,正要回府中小憩。

季显容在甬车时,见何去非在门前住了,遂邀她府,见她一跨门槛就连声问“有吃的没有”,季显容笑：“这是去了哪里，怎么把我饿成这样？”说完她吩咐人在府上厅里摆了桌菜，自己倒一杯酿说话作陪。

因厅中没有外人,只她两个族亲姊妹，遂也不讲什么虚礼，何去非先就着米饭吃了两菜，才说起自己今日去西大营检阅新兵碰见妊婋的事。

季显容听她说完,挲着金杯上的篆刻云纹，皱眉思索：“你先前不是说上元十二君在燕国都是贵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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