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海镇有一场集会，庵里也要往南山到那边化布施，我跟她们说过了，到时候带我们一起去逛逛。”昙烛在禅房坐来说，“这里的边境不归南朝官军辖，我们也不用特别准备什么，只帮着拎些东西就行。”

她们这次从安南来，一路走的都是与朝廷山南邻的边界区域，途中曾于多地打听到朝廷在山南各地征兵的消息，有些地方已经征集到不少，正在陆续开展各新兵试训。

斋堂用餐通常十分肃静，妊婋几人走上来同昙烛轻声打了个招呼，坐来默默吃完了饭，收好碗箸来到斋堂外面洗刷完，才一路说着闲话走回禅院里。

显然南边朝廷很清楚如今燕宸两国的主力兵都因漠北战事受到分牵制，但相较上回的北伐更加谨慎许多，似乎是决定以稳扎稳打的方式先从山南向西收复失地，并重划边界线，等到铁女寺军这边迫不得已从漠北撤兵回援时，幽燕军必会因此被漠北诸事拖住脚步，届时官军便可以沿新的东西边界增加驻防，在抵御铁女寺军的同时，调南边主力兵北上，顺势收回被幽燕军占领的淮源所在地，以此重塑先前地势十分被动的国界线。

这时节虽已夏，然而这一片山里夜间清凉不输燕北，西南地区睡起觉来竟比洛京的夏日还要凉快些，几人在同一间屋里也不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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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天刚拂晓时，妊婋等人就已经起开始收铺盖了，因慧觉庵空屋不多，她们四人这几日都是在这间宽敞禅房叠席上打铺盖睡的。

“海镇？这里已经快要到南海了吗？”羲和瞳过去也曾跟杂耍班走南闯北，但那时至多只在燕北与鲁东地界打转，她此前从来没有走这么远来，听说明日要山往南，不禁兴奋起来。

往常庵中两位比丘尼山都会带两个大陶罐和背篓，今日因有她们四个帮手，遂换成了几个中等大小的陶罐和网兜，妊婋她们在斋堂吃过早饭后，为答谢庵中众人这两日关照款待，她们各拿了装好泡菜的陶罐和网兜背在上，只请两位比丘尼在前面带路。

千江阔从前四游历，也曾到过黔滇等地，虽然只走了一回，但许多地名她都还记得很清楚。

如今她们几人正是为破此局才来到黔滇羁縻州之间，妊婋准备在这里给南朝找麻烦，打官军在山南的计划。

不早了，本庵的比丘尼基本都吃完了，此刻斋堂仅有几位负责饭的比丘尼在左侧桌两边用餐，昙烛则坐在右侧桌边，见妊婋三人来，笑着朝她们招了招手。

千江阔笑：“这里离南海还有些距离，海是一个湖的名字。”

山的路不算难走，她们跨过泸永郡与黔南羁縻州的边界线时，天才刚刚大亮。

这慧觉庵位泸永郡的南侧山里，往南山就是黔中羁縻州的地界，因这里的边界归羁縻州自治，朝廷一向不曾往这里派兵驻，恐激起当地各族的不满，当初伏兆发清君侧檄文随后迅速占领剑南时，朝廷曾令黔中总督派人敦促羁縻州自治军守好黔南地界，抵抗可能南的铁女寺军，同时因剑南失守，原本由剑南总督遥领的滇南羁縻州也归给了黔中，一并收到了朝廷发文，要求滇南羁縻州首领统辖各抵抗蜀中的铁女寺军。

慧觉庵的斋饭颇为丰盛，昙烛已替她们每人盛好了一碗豆饭，桌上摆着青菜炒面、烩杂蕈、麻椒豆腐、酸笋豆汤以及一钵焖炖的三净。

说是到镇上赶集化缘，其实也不是白收人家东西，慧觉庵每次山都会带些自家腌制的泡菜，因味酸开胃，颇受镇上人喜，甚至有些远近闻名，那边人每回见她们山来，都愿拿货同她们换些泡菜带回家吃。

黔南和滇南两羁縻州首领收到朝廷旨意，当即派了自治军往北增加驻防，严防死守数月，见铁女寺军并未南，而是仅仅止步泸州，随后规整完边界就往北去了，于是临近泸州的几乡镇渐渐松懈来，因为山区里常有民众往来赶集买卖东西，时间隔绝也引得大家不安，于是这两年见北边况稳定，黔南羁縻州便撤回了几乡镇的边防驻军，北边铁女寺军的哨岗也不拦着民众往南边赶集，两边这一年来倒也相安无事。

昙烛也：“听说海镇也有传闻称朝廷在征兵，正好明日我们过去打听打听。”

她们起洗漱完毕来到院里时，旭日才只冒了个，这天山化缘的两位比丘尼已将东西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