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驿南侧是一排厩，北侧是住房，此刻正有儿被惊醒后跺蹄的声音传来，混着男人们的如雷鼾声。

一刻钟后，妊婋在住房起了油灯，跟东方婙两个人从屋这走到那，挨个检查了一遍屋中尸首，确认都没气了之后，她们拎着各自留的一个活走了屋，来到军驿门。

那人被东方婙踹翻在地，旁边一直没说上话的男兵赶忙爬了两步上来：“我知，我说，城外死伤连边境线总有八百余人，城里死了百十余人，伤了五十余人。”

那驿卒正在半梦半醒间,忽然觉有人拍自己肩膀，他才要转，一双大手从后面捧住了他的，猛地往旁边一拧。

说话那人看她笑，面上不由得带些羞恼，东方婙看到他神不忿，抬照他面门就是一脚：“问你话呢。”

“你们俩，只能活一个。”妊婋冷冷说，“哪个答问题答得好，哪个能活。”

“行，那你就先说说。”妊婋看向他，“营州这次遭北狄来犯，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人在地上连连磕，其中一个说：“我是副领队，我知的事多，大王想要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原本这样的安排并没有什么问题，却不料五日前突然有北狄开来的一支人冲破了新修的防线，那伙人直奔营州城外，将正在田间劳作的将士尽数砍倒，又将城外粮仓席卷一空，随后从原路扬而去。

如今时节已是收夏至，北边这一年草充盈，料想短时间应该不会再度来犯，因此镇北将军在收复营州后，划了城外几片田土作为军队屯田，分五百人在田中劳作。

那男人如蒙大赦，又朝她们磕了一个响，开始说起营州近日的况。

营州这次遭北狄劫掠，是五日前的事。

妊婋和东方婙分别来到军驿房舍两，她们在月光转对视了一，妊婋朝房舍大门扬了一，二人同时抬脚，“砰”的一声踹开了面前的房门。

“咔嚓——”

厉媗听到这里“噗哧”一声笑了来，问：“你们这次损失了多少人？”

妊婋又问：“杀来的北狄人有多少？都是什么模样的？”

那伙人在城门时分成了两支队伍，一分留来在城门砍杀守兵，一分径直冲城中粮仓，将粮仓门封袋存放的粟米装了满满一大车，还捎走了三袋官盐，当着城防军的面，风风火火地杀了城。

“有好几百人。”那男兵似乎是回想起了城中杀掠的画面，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哆嗦，“全是女人，很凶猛的……女人。”

苟婕把军驿门挂的灯笼卸了一盏，拿到前走过来，四个人围着地上跪着的两个男人，昏暗的烛光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城守军见城外遭劫，又见有受伤的人跑回城报信求援，守城校尉思虑过后，令开城门派一队人去接伤员，谁知就在他们忙着将伤员送回城时，方才劫掠的那伙人竟然折返回来，踩着伤兵冲了城，速度之快叫他们来不及关城门。

杀戮没有持续太久，屋中的反抗亦不算激烈，许多人在睡梦中首异，被响动惊起的人也都在不明所以中被砍了，唯有睡在中间房里的人见夜半遇袭，慌忙从通铺另一就近的窗了去，在往厩跑的路上，被门望风的厉媗一槊一个结果了命。

朝廷北伐军前些日收复营州的时候，看着贼和北狄人打得两败俱伤，镇北将军又亲自带人追过边境杀了不少来犯的北狄人，在边境重新设好了防线，派了五百人前往驻防。

为了减少城外日常解粮的繁琐步骤，他们将城外田边几座民房改造成了粮仓，将城中存粮运了半数来，一方面供田中劳作的将士们吃，另一方面供边防值守人的粮草调度。

妊婋扛着坤乾钺从黑暗中走了来，朝厉媗，大步迈了军驿，东方婙也拎着钺随其后，留厉媗和苟婕在外望风。

这批跟随镇北将军征并驻守在营州的将士，基本上都是从京畿和关挑上来的，这还是一回遇到北狄人劫掠，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许多城防兵在拦阻那伙人驾车城的路上被一刀劈杀，惊得后面许多人也有些不敢上前，就那么睁睁地看着那伙人劫完城外又劫城，然后再次绝尘而去。

厉媗托着断颈把那驿卒轻轻放到了地上，然后直起腰掸掸手上灰尘：“完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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