妊婋却摇摇：“那边庄来这里两日脚程，假设老夫人尚在，见了这三人来请安送年礼，会怎样？”

她过去常穿人家的旧衣服，对这形简直是太熟悉了，其中有个人，衣领大，面料贵重，看着像是哪个胖财主的袍。

妊婋听完这三个男匪的来历,抬脚跨西院正屋的门槛，把上背的包袱往堂屋大桌上一放，又将包了布的坤乾钺轻轻靠在一边,问：“我能去瞧瞧吗？”

这话一，倒提醒了豹，跟家娘说了这会儿话，她早把晾在院里的三个冰忘了个净净。

待大家都坐，妊婋先将千光照收到的那封京城来信跟豹说了一遍。

圣人屠笑：“原想着你们今日赶路辛苦，就先在西院摆了饭，等当家的忙完再过来看你们，我此刻正要往东院去的，若你不觉着累，那就随我一去罢。”

豹微微蹙眉：“她自然是当即派人去回年礼。”

说完就要抬脚去问话，却被妊婋拦住：“若那边果然有粮仓，咱们何时去取？”

个家娘和力妇将人绑柴房关了两日，今天圣人屠到柴房里细细问了前因后果,回给豹，二人商议到傍晚,豹才让人带他们过去，她要亲自问话。

据圣人屠问的话来看，那边山寨残剩了二三百男人，夺了个占地不小的庄，这次送的年礼也都是庄上搜刮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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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中先时存粮的确不少，但开铁矿打兵都是累人的活，这一秋的粮消耗比她们事先预计的要快些，照目前的速度，恐怕撑不到开。

新刺史启程赴任的日是大年初二，这次事态急，路上八成不会摆太大的排场，估计有半个月时间就能到幽州。

此刻听完这个消息，她不禁眉锁。

南岗山寨也算是横风岭老寨主遗留来的一个附带问题，原先两边老寨主曾经拜过把，虽然到一任寨主后关系没那么亲密了，但因之前还有个老夫人在，那边也总不时派人来请安问好。

妊婋明白她在愁什么，遂端着茶盏朝外努了努嘴，笑：“不是有现成送上门的粮在外？”

妊婋又问其她人有没有想要一起的，但大家都说要先歇歇脚，于是只有妊婋跟圣人屠和厉媗一起，西院往豹这边走来。

届时幽州有重兵驻守，刺史来的一路上，势必也会增加关卡，年后山打粮风险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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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旁边听她们说话的厉媗叉起腰来，声音豪迈：“莫等年后了，夜梦多，不如明日就去！”

豹这才细细看了看放在厅里地上那些年礼，旋即笑：“这样的庄，必得有个粮仓吧？”

这时圣人屠接话：“所以若等过完了年，那边都还没见回礼，也没见有人回来，恐怕就会有所警觉。”

豹立刻说：“过完年就去！”

圣人屠没多说什么，也没往院当中打量，笑地抬手请妊婋和厉媗一起堂屋，三人一起来到了后院里。

豹正在后屋听一个家娘给她算寨中存粮，她神凝重，一只手挲着，珠来回转动。

正在思量间，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豹抬见是妊婋来了，愁容顿扫：“回来了？快来坐！”

那四个力妇见圣人屠问，只是嘻嘻哈哈地说：“一儿也不冷，你们去吧，一会儿当家的有吩咐，我们再把这几个押去。”

说完她起走过来搂住妊婋的肩膀，连声问她们这一路走来积雪厚不厚，又问太平观里仙们好不好。

迈东院大门的时候，雪轻轻地起来了，那三个男人被绑在堂屋外的空地上，冻得直哆嗦。

如今豹除了山寨旧人，南岗山寨也因贼之祸避走西南，两边就此断联了将近半年，她常日事多，也把这件隐患抛到了脑后，直到对方找上门来。

圣人屠笑着跟那四人打了个招呼，问她们廊冷不冷，妊婋瞥了一院当中那几个人，衣服厚，但都不大合，似乎是从旁人上扒来的。

豹没料到朝廷这样快派遣新刺史上任，她还以为幽州只由平叛主帅暂时代，直到收复了平营二州，才会有朝廷派的人来。

四个力妇坐在院四角廊远远看着，每人怀里都抱个手炉，脚边拢了碳盆，其中有一个还在嗑瓜，吐火盆里的瓜，噼噼啪啪地响着，散发一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