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豹似乎是个奇人，俺瞧这山寨也有些年了，不像是她一手建的，听话里话外，她跟大当家有些不对付？这是怎么回事？”杜婼想起开席前，豹对妊婋那句拜会大当家的话满不在意，又见席间众人说话的语气，好似这山寨当家的只豹一人，她不禁有些好奇起来。

这院中四周围着篱笆，当中一排房舍，共是四间屋和一间敞厅。

那大概是三十年前，这橫风岭的山寨已经初形，靠着劫掠过路商队养活了几百号人。

几人送走豹后，一起往屋后用山泉洗漱了一番，消退了这一日的劳乏。

杜婼听了大奇异，翻以手撑追问：“她是被豹喂大的？”

豹笑：“想睡哪里睡哪里，反正这整个院都是你们的。”说完她也没有久留，只让她们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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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新来的人们，和山寨的娘力妇们混坐在一起，并未分什么主客，大家有说有笑地等着开席，一团和气。

夫人见那女孩年幼可怜，便将她抱回山寨，起名“豹儿”，亲自带在边扶养，教她说话认字，待她大后，把她许给了自己的男。

两个寡妇撑起了山寨的日常要务，照老夫人的意思，她希望这山寨由她们打理到二少爷成亲之后，再与他新任寨主。

大鱼大似的端上了桌，大坛酒也打开各人满上，少年们则另有一壶甘霜喝着，席间有说有笑，闹非凡。

院中草繁盛，门前还搭了个大凉棚，四周围着纱帐，里面有一张铺着草席的宽竹榻。

这日宴席直闹到二更，豹想到她们来时路上辛苦，也没留她们在席过晚。

妊婋对酒兴趣不大，看她们喝得兴，她只陪了半碗，就闷吃起来，寨中大厨最拿手的野菜扣，给每人各上了一碗。

席散后她亲自送了妊婋和杜婼来，到早给她们安排好的一座小院里来。

自此，夫人变成了老夫人，豹儿少变成了豹夫人，并开始参与山寨的家事务。

这扣妊婋两年前就在这里吃过，也是想念了许久，此刻就着气腾腾的米饭，一连吃了两碗。

前日被妊婋打发来给她报信的两个少年也住在这里，其余随她们一起来的众人则被安排在相邻的两院落。

“这凉棚好！今儿晚上我就睡这儿吧！”杜婼门瞧见那凉棚，一喜上了。

其时的寨主，是个因被官府通缉落草为寇的男人，那年他同夫人往北山狩猎，途中遇到一只母豹带幼崽在林中小憩。

几年后豹夫人诞一女，又过一年新寨主酗酒而死，山寨再次没了主人。

“她啊……的确是个奇人。”妊婋悠悠说，“她的世全寨皆知，是上一位山寨男当家的夫人从山里捡回来的，当时她正靠在一个母豹怀里喝呢。”

妊婋仰一看，果然穹一片星光灿烂，于是也跟那两个少年一起爬上了竹榻。

这张榻极为宽敞，四个人并排躺在上面也不显拥挤，妊婋枕双臂看着满天繁星，静静欣赏了一会儿景后，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自落座了。

豹儿成亲后不久，那男寨主又一次门狩猎，被一只年轻母豹从树上来咬断了脖颈，山寨大当家的位便落到了夫人的男上。

妊婋最后一个走来时，杜婼已经在院中竹榻上躺了，又朝旁边拍了拍，让她们也上来：“快来！躺在这里可以看到天河！”

妊婋，缓缓跟她们说起这桩奇事。

杜婼听到这里，往竹榻上捶了一拳：“既已了当家的，哪有再让去的理！”

见豹到了，众人纷纷招呼她们落座，豹也不大讲究座次，随意挑了个地方坐了，叫妊婋和杜婼坐在她左右两侧。

席间杜婼趁着酒兴，给大家讲起了贼上太平观寻衅被反杀一事，若悬河，听得众人连连拍手叫好。

老夫人倒是还有一个次男，只是这位二少爷系老夫人龄所生，当时年纪尚小，恐怕不能服众，于是老夫人便临时坐了大当家的位，让豹夫人了二当家的。

豹是个好酒的，正逢杜婼亦是好酒量，两个人连说带喝，没一会儿功夫大碗已了肚。

男人极想要一张豹，遂挽弓搭箭，死了母豹，走过去瞧时发现那母豹边不止两只幼崽，竟然还躲着个女孩，约莫两岁，还在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