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绥静静立在檐庑看雨，听着耳畔「啪嗒，啪嗒」的沉闷檐雨声，目光眺向前方雨幕中有些迷蒙的殿宇台阁，心底里渐渐浮起一层不安来——

可后来，随着年岁渐，他终于渐渐明白，自己莫论怎样努力，在母后心里也终究比不得那些窦家的舅父们重要。

她是知他已经来了的，但却并没有起相迎，这一段日，彼此之间早已没有那般拘束。

刘肇并未声，而是静静看着，一直一直看着，自己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倦极而眠……那晚的梦里，也是他的阿绥在灯一卷卷细阅医书。

像这样服侍他歇息后，挑灯夜读……她这是第多少回了呢？

“莫若，还是朕来罢？”天也是毫不介怀，了室便，便极为随意地揽衣落座，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几乎有些笨拙的动作，过了一会儿后，不由开。

“陛学过篆刻？”邓绥看罢，有些讶异地问。

连绵的雨已落了整整两日，仍是没有歇止的意思，天空中密布着铅灰的层层云翳，黯沉沉的天压得人心窒闷。断线似的透明雨丝自青灰庑殿四鹿纹板瓦的瓦尖滴来，坠落在石阶两畔青白卵石砌成的檐沟中，打在被冲刷多年后形成的积石凹里，随之飞溅一朵朵浅浅的剔透……

永元九年，秋闰月，皇太后窦氏薨。

他手上的那方桃印已然刻好，捧到她面前，看着前少女，温颜笑了笑。

少年也并不解释什么，只是十分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了那块桃木，随着手上收放自如的动作，细细的木屑自刻刀纷纷而落，一个个致的符文便显形其上……

邓绥听了这一句，也猜到了其中因由，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安-她虽晓得太后窦氏与他母间并不怎么亲近。以至于辅政四年，完全架空了天，让他形同傀儡。但，却从未想过原来自他幼时，这些症结，便已这么了。

这一晚，刘肇睡得格外早些，而当他夜间醒转时，却发现室中竟还亮着灯盏。目光向那亮看去，姿单薄的少女在灯正伏案阅书，并一边细细写着什么，每写一会儿，都会停上片刻来思虑，然后继续落笔，神思凝定……

少年天定定看着，自己也不知看了多久。她知是那一卷《素问》——近些日，他的愈发弱了些，阿绥她看的都是些调理养的医书。

她话音落后，那厢的天却是顿时止了手上的动作，神默然了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方开：“是啊，八九岁上学过好一段时日呢。”

两人一起将那方桃印悬在了悬在门额上。传说后羿死于桃树之，所以民间言桃木可以止恶气。所以五月初五，便悬桃印于门，以祛邪祈福。

刘肇见她的模样，却只是毫不在意地笑笑-曾经那些事，如今他已然放了。

※※※

他无奈，所以便私里悄悄学起了篆刻，这上了许多心思——冲龄的孩童每每夜间跽坐在灯，借着昏黄的火光拿了瑕玉试手，一琢一刻地一落刀，再小心地将齑粉落，每每都有粉末迷里，刺得双酸疼发红……可，小小的孩一想到自己将来练好了雕工，便能将那玉镇雕作与原先一支一模一样的碧玉笄送给母亲当生辰礼，讨她喜，便觉得浑都是劲儿，再难受也可以忍耐了。

不他怎样用心地讨她喜，她也并不稀罕罢？

旨在辟邪祈祥。门额之上时常绘神荼、郁垒之像，悬着桃印、桃人、羊等，而五月初月制桃印已渐成风俗。

汉和帝与邓绥（十二）

刘肇屋之时，少女认真地将一块六寸见方的桃木刻上纹络，但手上并不多灵巧。

以前，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为了另一个女重新拾起刻刀呢。

邓绥抬手接过，纤指挲着其上细致巧的雕纹，诧异的目光里难掩惊叹。她细细看了好久才取了案上的红绳，将六寸方三寸的桃木印穿了起来。

而他，恰好有一块父皇刚的玉镇，玉质比那支于阗碧玉的发笄更好。但，拿给中的玉工，他们见是御赐之便不敢动手了，还纷纷劝他这般的传世的玉镇改雕作玉笄实在太过暴殓天。

所以，后来……便再未碰过刻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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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懂这个？邓绥闻言，倒是颇有些意外。

那时候，母后有一支十分贵重的碧玉笄，甚是喜，可惜有一回失手折作了两截。为此，她甚至动了大怒，边几个人都受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