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的清河王，闻言一笑，眸光不由向岸边的柳荫望了一，而后方温声：“好。”

少女微一双浅眸静静看着他，苍白的面庞上，角轻浅地弯起：“我只想，我们的孩，可以一直陪着殿而已。”

她抬眸，看着渐渐近了岸的那一叶轻舟上一双云白衣衫的父，孩童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株雪白的菱，而十九岁的少年王侯，则双手摇橹，正抬向她看了过来，四目相对，契然而笑……

听到这儿，刘庆却是面发白，震惊里杂着心疼，连指尖都微微作：“那，那你也不当冒这样的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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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这株菱好看些，还是那边的那株呢？”一叶清旷舟泛于粼粼碧之上，稚童糯清的语声自舟中传了来，听得人心一。

这，是我在这世上唯剩的心愿，所以，才会想与上天殊死一搏，唯求得偿此念。

仿佛又是七年前，掖暴室旁的那株棠棣树，天真烂漫的少女，在朝中抬，那个斜倚枝，叶嚼的少年就这么闯帘……

濯龙园在北西北方向，乃是洛城中颇负盛名的皇家园林，明帝皇后的织室便在此园之中。

我不晓得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只愿以尽平生，陪你伴你，共度余年。

那样，于我而言，恐怕比死还难过罢。

刘庆看着前那张酷似小娥的稚脸儿，一模一样的浅眸，心便不由得了来，有些无奈地仔细瞧了瞧他看中的那两株菱，而后：“左边那株朵大上一些，不过右边那株颜莹白似雪，型也更胜一筹。”

“好，那父王我们就再划近些，把右边那株采了给阿母，她若簪在鬓边定然好看！”小小的稚童齿伶俐，眉目与母亲肖似，现一双浅的澄澈眸就这样定定盯着三丈远那一株菱，一双胖白皙的小手认真地遥指着，模样实在讨喜极了。

“殿大约不会晓得，当初你说会为了我，将婚事一直延后到弱龄时，小娥心底里是有多兴……因为，我本活不到那个时候的啊。”

“是殿说，喜我们的孩啊。”小丫答得一派坦然，而后——“方才听说，孩生得像我多些，心底里多开心。”

那个时候，他心几乎一片空白……天底，怎么会有这样的傻丫呢。

待父二人采了菱撑着小舟，回到岸边时，斜倚在柳荫竹木笭床上的左小娥，才刚刚编好了一只柳笠。

知自己患有心疾，活不过双十年纪，受不得惊，生不得。

她过于白皙的面，在向暮时分的夕映照，显得莹洁似雪，衬了那一双剔透的浅眸，空灵无染，明净不可方。

“是，我是胎里带来的心疾，自记事起自己便晓得。”她神却是平静了来，仿佛在说着什么无关要的事，神里带了几分追忆似的恍惚——“也是因此，自幼阿父阿母便极是疼我，珍之如玉，心似的宝贝。而阿姊了我五岁，从来疼我让我……说起来，当真是占了这病的便宜。”

“日后，殿记得的，也会一直是小娥绮年玉貌的模样。”

“小时候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是比其他人活得短一些，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呵。若是寿了，活成鹤发的老太太，真是难看死了……我只能活到二十岁，死的时候还是青韶龄，旁人记得的，永远是我漂漂亮亮的样呢。”

而此际，正值仲夏六月，一涟漪间，漫池白、粉、紫的菱亭亭，映着田田接天的碧叶，百般明媚颜。

刘庆见她这般模样，心疼得厉害，静默了片时方开：“小娥……你、你是很早便知的罢？”

三年后，洛，濯龙园。

说着这些，地舒了气，而后却是缄默了来，垂了睫羽，不声。

刘庆带了左小娥和阿祜来此泛舟，小孩儿家难得这般痛快地在上玩耍，实在脱得很，现便正闹着要采菱。

有生以来，我一回庆幸上苍没有给自己那么的寿命。所以我不必看着你娶妻，生，与旁的女两缱绻，举案齐眉。

“我不能陪着殿一生，可，若有个孩，他就可以啊。”

明知九死一生，何必、何必为了替他涎一个孩，几乎搭上自己的命！

“小娥……”刘庆蓦地了声，仿佛是要截断了她，却终究厉不起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