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阿肇的便弱得很，您自然得再抓着一个无母的稚儿在手心儿里，方才稳妥呵。”他开诚布公，笑得一派坦然，而后神渐渐凝定了来，放了手中的琉璃盏，一双桃眸湛得看不到底，一字一顿——

“你不许混说，陛他是我十月怀胎所的亲骨血，岂容旁人异议？！”

窦氏也终于权势滔天，当世无二……

正旦宴乃是中一年之中最为重要的宴会之一，而建初七年又逢了沛王刘辅﹑济南王刘康﹑东平王刘苍﹑中山王刘焉﹑东海王刘政﹑琅邪王刘等六位诸侯京朝贺。所以这一年的正旦宴也就分外隆重些。崇德殿君臣列坐，丝竹弦之中乐舞正酣，掩过了席间许多人的谈笑声。

之前，自家二弟、三弟被赐死，似乎便有他的功劳在里面……据说，竟只是因前段日窦府人惊了他的车驾，吓病了清河王府中一名婢！

四岁的刘庆有些听懂了，而后愣愣问：“那，那阿肇亲生的阿母呢，她怎么愿意把阿肇给了旁人？”

“当年，母后您未杀手，恐怕不是因着什么仁心慈念罢？”少年微微挑了眉，一双桃眸里波光漾开，笑意却带了微嘲。

刘庆与左小娥（十二）

闻言，年轻的母亲似乎轻声叹了气，替他理了理散落在颊边的几缕发，低低：“不是亲生，照料得自然没有那般用心。”

这个小，竟是这般睚眦必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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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她竟是走了，呵，被他这一副纨绔模样蒙了过去！

“何况，我这阿弟一向虽孝顺，但到底非您亲生，母后对他如何能放得心呢？”

“你，你说甚么？”此时，窦太后的神一刹时间有些复杂地极度慌了起来，似乎不能置信似的看着他，透着多少不安。

可，这一切最终竟毁在前这不务正业的竖手上！

刘庆微微阖了，心浮现的仿佛又是十余年前的正旦那一日的形……

“孩方才说，”少年几乎是怜悯地看着前这个惊不能信，几乎被吓到了的妇人，语声柔和而冰冷——“我的阿弟，当今天刘肇，并非您亲生。”

“呵，亲骨么？母后当真以为，昔年中旧人皆已清理净了么？”十五岁少年看着前已然面如纸的妇人，目光冰冷无温。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困兽神——“其实，四五岁大的孩，已经记事了。”

“那，如今阿庆以牙还牙，将阿母的仇报了回来，又有甚不对呢？”他仿佛这天底最讲理的孩一般，郑重其事地平静同她解释，认真得简直无辜。

“呵……”过了好半晌，窦太后才悲凉地惨笑声——这么多年，她怎会觉得这个孩顽劣混闹，不成气候呢？

她自己养起来的孩，自然对皇帝的脾气再清楚不过，那是个心的孩，且边本没有几个可用之人。前前后后，除却那些宦官，司徒丁鸿、司空任隗、尚书韩棱这些要的朝臣都是这小暗中联络的罢……

“阿母，阿肇他……怎的又病了？”四岁大的稚童，看着殿上皇后畔的熊席上，裹了厚厚狐裘，面苍白却端端正正跽坐着的弟弟，仰起稚的小脸儿有些担忧地问。

“四皇，是梁贵人的孩，只是才刚刚涎世便被皇后抱养了过去。”她细声耐心地同稚儿解释，神间有些怜悯——“若是亲，哪儿舍得这般小的年纪便日日严厉教训，学规、识礼仪，甚至带了病来赴正旦宴席，只为在陛面前表功？”

她狠狠闭了闭，最终：“当初，我终究是留了你一条命，未曾杀手。”

“所以，母后您不是错了，只是输了呀。”

“不是亲生？”四岁大的孩，似乎还不大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只怔怔看着母亲，瞪大了一双漂亮的桃。

她刻意拨了语声，但这般厉荏中，却是多少心虚。

“是啊，母后您什么也没错。”少年见她这副模样，竟还漫不经心地笑着附和了一句，而后，眸光沉定了来——“天家争嫡，本就不死不休，有甚错？”

她目光里掩不住的恨意，发狠地看着前的十五岁少年，简直恨不能啖饮血。

言语都未见颓势，但实际却带了几分微微的乞求之意——为现权势最盛的诸侯王，即便他不能对她这个太后什么。但要整治窦氏族人却是再容易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