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惯偏弱，风寒咳症都是寻常，甚至曾咯过一回血，但却也从未有过似今日这般的形——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路疾驰，不过小半个时辰便驶了南朱雀门——御者心十二分忐忑，且兼忧急，在城之中驰可是犯禁之事，但殿执意现如今这般形……又哪里听得人劝？

一路奋蹄奔逸，急飙若飞，不过半刻工夫便回了东丙舍，刘庆一面将人抱了房中，一面疾声吩咐：“传侍医！”

“诺！”近侍领命而去，但未久，闻讯而来的左大娥却比侍医早了一步。

“殿，可容婢先看看小娥？”她步履匆急得几近带了踉跄，神焦切。屋之后见着榻上汗额发、疼得抱臂瑟缩作一团的妹妹，那姊不禁面有些泛白。

“自然。”刘庆应，他以前听小娥提过，她这个姊姊懂些岐黄之，而她自幼弱，以往在掖时都是姊医治照料的。

左大娥得了应允，也再顾不得什么，只疾步走到了四足矮榻边，匆忙敛衽坐，将三纤指搭上了妹妹腕脉。

“小娥一惯弱，这回跌跤应当是撞到了心肺，又受了惊，两相加，便疼了过去。论起来倒无甚大碍，殿且安心。”她的手还落在妹妹腕脉间，垂着眸看不清神，只语声恭谨地询——“婢要为小娥料理外伤，殿可否回避一二？”

刘庆明白她言之意，于是默然，掩门而。

左大娥自怀中取一只寸许的细陶瓶，拨开木，自其中捻一粒褐的药来，而后用化开，喂小娥服了去。

既而，一直细细探着她的脉息，直至渐趋平缓匀静，她这才略略舒开了眉——今日的事，恐怕只她明白小娥到底有多惊险。

久久坐在榻边，凝视着妹妹一张分外苍白的小脸，她半晌默然，不言不动。

又过了好半天，她方才解开了妹妹衣裳，仔细查看，心肺的确青了一块，可以相见当真是受了多大力的撞击——难怪发了病？

左大娥一直在妹妹的屋里守了快一个时辰，才见她终于悠悠醒转过来，有些迷蒙地睁开了一双浅的剔透眸。

“阿姊……”她开，却发现声音哑得厉害，嗓里燥难耐。

左大娥忙递了一旁小竹几上晌着的温予她。就势喂着她喝了些嗓。

饮过一大盏温后，小娥似乎好了许多，便靠着竹枕半坐了起来，却仿佛犯错的孩一般不敢去看自己姊。

“你……还打算瞒他到什么时候？”左大娥开了，语声切然，神郑重。

刘庆与左小娥（八）

“你……还打算瞒他到什么时候？”左大娥开了，语声切然，神郑重。

“阿姊……”少女弱声，神间带了些乞求。

“还是说，你想这样的事再发生一次？”自妹妹事时起便一直勉力压抑着的绪蓦地有了个，一惯温和可亲的姊也终于带了怒——“一回谁敢担保能回来得这般及时，还来得及救你一条命？！”

“小娥、小娥已知错了……这回真的只是意外，断不会有次了！”她闻言一急，忙信誓旦旦向阿姊保证。

左大娥闻言，却只是叹了气，向来温和的眸光里，此刻尽是无奈——“你这孩，自小便是犟极了的……认定的事，便难劝得回，只是这回，阿姊断容不得你胡闹。”

“阿姊！”少女一惯脆悦的语声里竟隐隐带了几分哭腔。

左大娥默然阖上了，又偏过去，只作不见。

“殿便在门外等着。”自她来起，他便寸步不离地守在这儿，等着妹妹醒，虽说仍未言明，但这份心意却是极难得的。

可惜了。

“求阿姊莫要同殿说，”明白姊言之意，又见势已是这般，小娥也明白这回断是过不了关了，她红着眶，暗自绞了双手，——“殿一直在替我们姊妹寻访左家的族人。一旦有了消息，小娥便同阿姊一起，回族中去。”

听到这话，大娥方才有些安心似的略略舒了气。但看着妹妹这般模样，她却又瞬时心疼得厉害……自四岁至十四岁，这是她照拂看顾了整整十年的幼妹，论份，只怕更类母女些。

——见小丫这般难过，她岂能不煎熬？只是，她哪里忍心见幼妹自寻苦吃，也唯有狠心来，断了她念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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