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这生辰，所以闺名才取作「成君」？”天似是丝毫也不介意，继续温声问。

“嗯，阿父说，是犬发秋成之意。”听到他这般熟稔地说自己名字的由来，小少女不由抬了，微微偏着看向前这人。

他微微怔了一瞬，方才阔步了室，蜀锦银绣的木底白舄落在神纹的石青砖上，橐橐作响。

才过了弱冠年纪，面庞刚刚褪尽了属于少年的青涩。但眉目依旧秀致拨俗，姿修颀，气度疏朗，透着几分令人适意的温舒闲淡。

十二三岁的小少女似是有些沮丧地又垂了，贝齿微咬了，神里是分明的懊恼。

分明……还是个未大的孩呢。

“嗯。”他微微颔首，眸里忍不住又泛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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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年轻的天却终于忍俊不禁，轻轻笑了声：“也不必这般拘礼，称谓之类，你若是不惯，不改也罢。”

那跽坐在喜榻上的小少女面貌稚，两颊还带着微腴的婴儿，却是五官致，眉目如画，肤粉琢般温腻无瑕，白皙莹得仿佛微微剔透，衬了略略嘟起的菱红……宛然一尊致无的瓷玉娃娃。

“你定要记得叮咛仲商，好好照料阿雪……它怕生得很。”末了，她又不放心似的再嘱托了一句。

“好，日后在这未央中，似这些琐碎礼仪之类，你若不耐烦，便不必理会。”他语声温和清，淡笑着允诺。

“我……”小少女刚刚开了，瞬后，却似忽然记起了什么似的，神一急，匆忙改——“不，妾、妾、住得……还好。”

“今日刚刚来这里，可还习惯？”他一双墨的眸看了过来，语声微微透笑。

虽然只是纳妃，可这位婕妤份实是尊贵，所以各项礼节亦分毫虎不得。

“拜见陛！”室中一众婢侍儿闻声纷纷稽首为礼，恭谨地拜倒在熟褐的织锦莞席上，五投地。

“听人说，你生辰在兰秋七月？”二十二岁的年轻天，语声舒朗和，莫名带着熨帖人心的意。

年轻的天迈披香殿寝居时，看到的便是这般一副形。

——女在夫婿面前，是要谨记份，卑称为「妾」的，她方才怎么把保母的嘱咐给忘了个净！

她推已及人，总觉得自己养的那只白狸儿同她一样也是住不惯这皇的。

“免礼。”天语声称得上温和，嗓音清，对诸人：“先成礼罢。”

小少女闻言，仿佛不能置信似的霎时间抬了眸看向他，仿佛试探似的偏着小脑袋问：“当真不用改称「妾」么？”

那小少女一直任凭人侍候着成了礼，神始终都是神游天外似的恍惚，带着些不知所措。此时，见自己唯一熟悉的莺时也走了，室中只余她和另一个陌生的男——大汉皇帝，她的……丈夫。

此刻，她仰着那张粉琢般的稚小脸儿，央着畔的人，乌黑秾密的睫羽，净纯澈的眸里仿佛汪了一潭清泉。

错金嵌玉的髹漆竹屉床榻上，静静跽坐着的那尊瓷玉娃娃却是被这阵仗小惊了一，呆愣着一双清泉般纯澈的眸看了他一，既而便有些惶惶无措地垂了眸。

听说已过了金钗之龄，但看着却似只有十岁上，一团稚气的青涩模样。

“陛您大约不晓得，之前，府中的傅母们教导礼仪整整半年多。从走路的步脚大小、说话的语声快慢、行礼屈低……到时执箸位置、挟菜时哪些禁忌、嚼时动几颗牙齿……整日的折腾，这几个月来，连饭都不曾好好吃过一餐呢！”

“嗯。”她停了手上的动作，将那只髻珠攥回了手心，却是只应了一个字。

霎时间，她便仿佛更局促了许多，静静垂眸坐在榻上，手中把玩着方才散发时自髻间摘的一颗晶莹剔透的绿琉璃髻珠，从左手换到右手……手心里沁了的细汗，可就是怎么也不肯抬。

见他肯定地，霍成君不禁舒一气来，粉琢似的小脸儿上漾开分明的笑意，多少欣。

仿佛是终于遇到了一个难得肯谅她的人，稚气未脱的小丫一开，便竹筒倒豆似的将满腹辛酸尽数倾诉了来，粉琢似的致小脸儿上满满的委屈。

有条不紊地一阵忙碌后，终于成礼。而后，婢们便殷勤小意地侍候着新的婕妤卸了钗环，洗过妆，既而纷纷施礼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