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敖与鲁元公主（七）

两年之后，襄国，赵王。

“要！”而那厢，才会说话不久的小稚女，声音还是声气的糯，吐字却清晰，瞪大了一双乌溜溜的睛，提了些声，朝这边不肯把给她的兄喊。

“呜哇……”小稚女一声响亮的哭喊就这么打了他个猝不及防。

刘乐实在少见他这般闲散又从容的模样，不禁愣了愣，她未理会他的话，却在他旁不远，拣了地方倚着几竿大的翠竹坐了来。

“公主喜什么曲？”眉目秀逸的年轻王侯，一袭素直裾袍，就这么姿态随意地席地坐在了石几旁，抬眸笑向她。

一岁多大的小张嫣自生起便是万般在一，整个赵王上如珠似玉地宝贝着。这回，一向捧她在手心里儿的兄居然不肯把自己喜的东西送给她，不由得有些委屈的皱了皱小脸，撅起了蚕豆似的红小嘴，扬声：“阿嫣……要！”

至于他先前的问题——她索不理。十六来习惯了懂事与隐忍的刘乐，一回想这般不束不拘地任一次。

不久，便见中侍从们搬了一张瑟，置在了那张青石几上。

“野有蔓草，零漙兮。

张耳和陈馀二人的故事，是史记里面很让人唏嘘的一段（尤其拿到昔日挚的项上人才肯兵这儿）

◎作者有话要说：

【秦汉风俗小卡片】

【《诗经·郑风·野有蔓草》】这是一首男向女求的诗。

的绿意。

张敖与鲁元二人索便在如茵碧草间席地坐了来，静享清风，间聆鸟语。

十六岁的少女怔了怔，有些意外地。

“不成，不成，你要自己走过来的。”张侈却定地摇了摇，又转问一旁的兄——“这样儿真能学会走路么？阿嫣她上月才刚刚站得稳呢？”

张侈犹豫了，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对妹妹千依百顺，只是又把手里那朵雪白硕大的舜华向她招了招：“阿嫣乖，自己过来拿。”

“来，阿嫣，过来这边。瞧这枝舜华多漂亮……”已经三岁多的张侈，一粉青的曲裾袍，一张稚圆腴的小脸儿上带了些诱哄，向那小小的稚女不停地扬着手中一枝雪金的硕大朵儿。

正是孟夏四月，满木扶疏，而蜂蝶喧的芍药圃旁，立着个约有周岁大小的稚女，冰琢粉雕一般的玉雪可人，她上淡霞的锦绣衣裙却比那一圃的芍药还要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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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许久之后，他抬眸看着前神怡然的少女，温颜开：“说起来，我也是许久未碰过瑟了，公主可有兴致听上一曲？”

毕竟只是二八年华，那些被拘了太久的天似乎在此时略略了些来，韶华的少女一藕荷襦裙，背倚着碧翠修竹，神安恬地微微阖上，觉着竹林间的清风扫过鬓发眉梢，满面扑来的尽是草木清芳……真是好不惬意！

那小小稚女立在圃边，听到却只嘟着嘴，看着那兄手里那支几乎碗大小的雪白儿，一双乌的眸晶晶发亮，伸了乎乎的粉小手儿，朝他：“要！”

“来，慢慢走着，一步一步，过来阿兄这儿拿。”张侈耐心地哄着她，了少有的决心，阿父也说只有自己肯迈开步，才能学会走路的。

不过一岁多的小娃娃，但哭功委实厉害，一双乌灵灵的大睛立时泛红，断线似的泪珠就从微颤的睫间这么了来……不一会儿，就把自己一张玉雪可的小脸儿泪成了猫。

“唔……应该行罢。我记得你小时候就是给阿父阿母这样拿东西诱着才学会走路的。”已经五岁多的张寿，一副小大人模样，姿端正地站在妹妹后几步远，时刻预备着若有一儿不妥当便上前去扶她。

“怎么回事？”一记朗清和的嗓音自那边传来过来。正新得了一卷乐谱，坐在芍药圃中临风筝的张敖与刘乐夫妻二人，终于给小女儿的哭声引了过来。

※※※

那是一架梓木瑟，乌漆素面，二十五弦，三尾短不一的檀岳山，无纹无饰，朴净无华却大气。

有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张敖淡淡一笑，也不再问，只抚上了丝弦，右手五指随意拨了三二，调好了音，右手轻挑，左手弦，奏起了前音，而后开始和着和声轻轻唱着一支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