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不吭声的方周拿了剩的黄。

“谁说我不喜黄了？”

“你喜黄吗？你不是喜蓝吗？”王衎说着，右手指指了指方周上，“你的、帆布袋都是蓝的，上次国庆在酒店看到你，穿的也是蓝的裙。”

方周怔然，仿佛被打了一枪。

——你喜什么颜？

——我喜……

虽然这只是一个极小极小、微不足的个人好，但往往不都是自我介绍才能被得知的吗？为什么王衎会发现？这信息的错位，让方周顿时有被看穿的不安——她观察评价别人的同时，也被别人观察评价的，而她完全没在意过他喜什么颜。

可是，就算她是更喜蓝，那本来就是老板免费送的东西，她还能挑三拣四吗？

“诶——”王衎猝不及防，睁睁看着方周的脸像店铺的卷帘门拉来。

他又说错话了？他说什么了？他只是想让她不要这么拘谨而已，有话不说，拿条自己不喜的手链嘛，别人又不会谢她，但话还没说，方周尾一甩，上了车，一句礼貌的再见都没有。

王衎握着笔，一雾。

第二天到了学校，方周也没和他说话。

晚自习前他们在小卖碰上，他排在她后面，把要买的运动饮料放在台面上，方周忽然拿了过去，对阿姨说：“还有这个。”

结了帐后，她把饮料递给他，说是请客吧，这态度一儿不客气，反而更像是要和他划清界限似的。

为啥？王衎想了想，还昨天仔的账？

王衎忽然就觉得方周这个人太没劲儿，好又要面，事规矩却心思，对人——对他轻易产生偏见，还轻易拉不近距离。

王衎放弃了。

他家里人多半经商，生意的人多半讲缘法，所谓事在人为但顺其自然，人在世间都讲求缘分。这些平时耳濡目染的话现在一一在他耳旁环绕，他想，他和方周大概就是没什么缘分，不必求，说不定是命里犯冲。

郑彦航和吴丞已经见怪不怪了，“你和方学霸又吵架了哈？”

王衎说：“这叫井不犯河。”

但井怎么不犯河呢，毕竟都是同源同吗？所以还是避免不了角——他们几个男生打完球回教室，开了风扇不够，想再开窗，方周说他：“你的话脱衣服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