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抠门也没到这个程度的，泥瓦工只是修缮，又不是神仙，能变新砖。

丛孝莞尔一笑：“与其说是取巧，还不如说是耍无赖。老纪叔放去的话是不能添加新砖,可没说不能用旧砖。我仔细察看过您老的宅院,西北角有个废弃的旱厕,这次也垮塌了一角。

陈牙人失笑：“这算什么取巧？不还是要加砖，你说是吧？”

丛孝说有办法把院墙建起来,老纪跟陈牙人都不相信，怀疑他在说大话。

眉锁想了片刻，对一脸希冀的老纪：“别的师傅倒也没说错，您家的这些旧砖破损的太厉害，用是还能用，但是不添新砖的话，本建不起来。”

不成想丛孝竟然没有一回绝，沉思半晌说要去当场看一看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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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多年的老熟人，狠推辞不过，陈牙人顾念面愁眉苦脸应承来。

依我的想法,脆趁着这次机会拆掉这个旱厕,它的砖大分还是完好的,加上原有的旧砖切掉不能用的，估摸着能把院墙建起来。”

老纪眉耷拉来，唉声叹气好不郁闷。

年纪不大胆倒是大，是故玄虚，装神鬼，还是有成竹，胜券在握？

照常理来说，老房拆了建新房时，分完整的砖块还是能用上的，毕竟谁家都不宽裕，能省一是一。可再省俭，也没说不买新砖，全用旧砖砌墙，它也砌不回原样啊。

老纪仍是那个犟脾气：“人争一气，佛争一炷香，我就是咽不这气，我就不信了，我家的院墙还立不起来了。”

接连碰了几个钉，陈牙人也是有心无力，正想去回绝老纪时，猛地想到丛孝这一茬。秉着死当活医的念，他就跟丛孝提了一嘴，其实心里也没抱多大的指望。

取什么巧？请了多少老师傅都说没办法，难这个黑面的青年真是个藏不的手？

陈牙人苦婆心劝他：“你这个怪脾气真得好好改改，八竿打不着的外人，你何必跟他们较劲。各家过各家的日，酸甜苦辣都是自个的，与旁人何。”

陈牙人一脸为难，本不想接这个手山芋，“你这又是何苦，跟旁人斗什么气，你家那些旧砖都快碎成渣了，就是用泥也糊不起来啊！有多的工钱，还不如买几块新砖，请一个手艺差不离的，院墙早垒起来了。”

陈牙人把他带到老纪家，丛孝围着他家院转了两圈，又仔细翻检、查看地上的旧砖块。

这不是工钱的问题，这是办不到的问题啊！

老纪跟陈牙人齐齐转盯着他，取巧？

“区别大了去。”老纪白他一。

众人都说老纪怕不是得了失心疯，想钱想疯了，知他家老宅五年后要翻新给小儿娶亲，顺便建新的院墙。

老纪咬牙切齿只是不答应：“我知那些人都在看我家笑话，我偏不让他们如意，想寒碜我，门都没有。你只放话去，要是能达到我的要求，工钱不是问题。”

“你……你呀……”陈牙人气狠了，手指着他想说什么，叹气又咽了回去。

就这，还要求不能添新砖，还要保证新墙至少能用五年。

“不过……”丛孝犹豫片刻，还是说心里的想，“不过您要是持不添加新砖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要取个巧。”

老纪的吝啬要求传得街巷尾人尽皆知，闲言碎语不知听了多少，都在说他痴心妄想，省钱省病来了。每天早上排队买包的人多了一项新喜好，询问他家的泥瓦师傅有没有找到。

隔天提着酒心求到陈牙人这里：“我知你是个有本事的，咱们县除了你没人能办到，无论如何你帮我请一个泥瓦工师傅。只要能把院墙垒起来，且不添新砖，我宁愿多工钱。”

更何况老纪家的砖是泡了倒塌的，七零八落全是奇形怪状的碎片，三面旧院墙找不一块完整的砖。

请不来修缮师傅，本打算放弃的老纪气得在家转了一天的磨，家里地砖都磨薄了一层。

他转寻求老纪的肯定,不成想看见他眉锁，一思,“不是吧？你还真的听信这个荒唐建议，这跟添新砖有什么区别？就一个字不同。”

他是个有心人，找了几个相熟的老伙计，结果人家本不等他把话说完，提了个话就连忙摆手拒绝，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