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娘站起来拍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这就算跑丢了也不怕，有记号就能找回来。过一段时间黄栀褪了也没关系，半大的养得熟了，跑去也能自个找回家。

英娘看见后嚷嚷着也要把自家的涂成黄，被杏娘严词拒绝：“本就是为了标记才染的黄，你家的也涂成一样的颜，那还算什么记号？再说了你家就三只，好找的很，跑不了。”

英娘不依，非缠着她染一个别的颜。

两人一合计，指甲现在还没开呢，木槿倒了开了，也不知不用。这两个都是玩心重的年轻小媳妇，即便生了孩仍是童心未泯。

说就，提了篮就往后院的菜园走去，园一圈围起来的篱笆上满木槿。

连带叶的整个枝条折满一篮，摘朵捣碎了攥，拿一方素白帕浸泡在里面，只等半个时辰后看能不能上。

这期间两人也没闲着，兴致上来脆了木槿的叶，用纱布裹了放温中搓，等变绿且生泡沫，正好就着大日洗个痛快的发。

晾发的间隙，杏娘把女儿也叫回来洗了，儿们不知跑去哪撒野了，喊不着人作罢。

后仰靠在椅背上，英娘随问：“听说你们丛家的六太爷骨不大好了，两个女儿端午过来的，现还没走呢。”

杏娘给女儿抓挠，“啊？没听见说起啊，我们家这段时间烦心事多，窜门都少了。”

“说是年节时就不大利，整日躺在床上不了地，一咳就是一宿。吃了药也不见效，他们家想着约莫是天寒老人受不住，盼着和了能有好转。现在天气了，人倒是神了能地走两步，却是越发的瘦了。我上次碰见吓一大，才多久没见，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真吓人。”

杏娘闻言眉锁，她跟六太爷的大女儿丛翠枝一项说得来，翠枝没嫁前时常往她家跑，跟自个的嫂都没这么好的。

杏娘舀一瓢倒在女儿上冲洗泡沫，一边思索明儿拿什么东西看望六太爷。

发晾后拿起帕一看，红倒是有就是挂不住，一冲就掉了，二人也不气馁，权当玩耍罢了。

若是亲近之家办红白喜事,大宴宾客，送礼就得去镇上置办，或鲜果心,或布匹衣料。

若只是寻常走礼看望老人,拿些家常之即可,也没别的稀罕东西,杏娘提了一篮十个桃,十个粽走去六太爷家。

六太爷家在她家东边隔了几,两家虽都姓丛，却不是一支的。往上数两代倒是能扯上关系，后面就各论各的了。因他辈分,小辈们就跟着他们那一脉的人喊。

刚走到六太爷家门，一个妇人提了菜篮往河岸上走,篮不停往滴，杏娘站住脚略等了等,“嫂，这般早就开始准备晌午的饭菜了？”

张月娘抬起看见家门站着的人，笑着打招呼：“杏娘来了,快屋,这不是家里来了客,总得置办两碗上台面的菜。是来看老爷的吧？早起太不辣，他老人家在院里晒太呢。”

杏娘跟着她走到院中，一看到躺椅上的老人，果真如英娘所说,苍老的像变了个人——原先斑白的发已然全白，额皱纹密布，松弛的耷拉,安静无声。

老人上搭了一床薄被，翠枝站在一旁整理边角，听到声音转过，“七嫂来了。”

“你们慢慢聊，我先去灶房。”张月娘示意仍在滴的菜篮，提步往前走。

杏娘走过去放提篮，轻声问：“六太爷怎么样了？骨好些了吗？”

翠枝眉间带着一散不去的忧愁，角扯一抹苦笑，“还是老样，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吃半碗饭，坏时就像这样，白天黑夜的睡。”

薄被的老人越显消瘦，整个人被裹成小小的一团，这么的天穿单衣都嫌厚，早晚有活的男人光膀都一汗。六太爷却穿了一薄棉袄，睡梦中似乎还觉得冷，蜷缩着往被缩。

杏娘看得睛一酸，不忍地偏过，无声叹一气。

翠枝拉着她在旁边的条凳上坐，“还以为熬过了冬天就好了，没想到神是好些了，还是老样。端午这两天许是人多闹，他老人家兴了两天，有说有笑，还能吃一碗米饭。我兴的很，以为我爹快好了，没想到……”

她哽咽着说不去，咙酸涩，通红的睛里泪如雨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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