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的东西还舍不得吃，非得抠抠搜搜省两，在她看来纯粹是脑有病，有福不会享。也是因为这没少被垄上的婆大娘们嫌弃是个漏勺，吃啥啥不够，攒不来钱财。

杏娘在前面刨坑，青叶在坑里撒豆，严格照她娘说的每个坑放三粒，绝不多放也不少放，手松多掉去一粒还得捡起来重新数数。她的动作缓慢，杏娘几行坑都刨完了她还跟蜗似得慢吞吞移动。

萝卜也是如法炮制成萝卜，吃法大差不离。

丛孝每天扛了锄去菜园，杏娘坐在灶房收拾一大堆莴笋。摘叶削对半切开后再片成两，撒一把盐腌制一个时辰，摊在簸箕上拿到太底暴晒，十天后就能收一小布袋莴笋。

边河对岸还有一条八尺左右的菜地。

杏娘最喜的吃法是直接舀一勺酱腌制一晚上，在闷难耐的三伏天味不佳，一碗酱莴笋两滴芝麻香油，又辣又脆，吃起来嘎嘣，大增。

青叶回到家把剥了的刺苔往她娘嘴里，“娘，给你吃。”

谁家灶房传来当娘气急败坏的呵斥“叫你不要玩，不要玩，偏要玩，这好了吧，衣裳都了”，随之而来的掌打在上的“啪啪”声，顽小儿的嚎啕大哭声。

屋后面不像前面吵闹，风刮得树枝“呼呼”响，麻雀在树上“啾啾”叫。

杏娘拉了大女儿去房后面的菜园豆，虽然老爹说不能让丫农活，但也不能真的四不勤五谷不分的，年纪小可以轻省活计。

杏娘张开嘴咬一小，笑着夸奖：“真甜，我女儿真乖！”

“知。”青叶大声回应，跑远了还摆了摆手以示知晓。

这个时节孩童能吃的零嘴是一紫红或绿外的刺苔，枝条缀满钓鱼钩一样的刺，在路旁、小沟边的木丛野蛮生。

此时日正当空，杏娘在准备晌午饭，早上刚从周老爷家买的小鲫鱼一直养在盆，过了一个上午还是活蹦的。

折断中间偏上的那一截，这一段刺少且新来的刺比较柔，扎在手上也不疼，又是最鲜的。撕掉带刺的表绿、灵灵的刺苔，吃起来有一酸涩，之后就是满嘴清甜了。

杏娘秉着能吃就是福的人生理念，田地里的东西能吃的先给吃上，吃不了的再去卖。

青叶和青一萝卜一米饭吃得香，两张油乎乎的小嘴辣的通红，额上冒了汗，越辣越过瘾，白米饭都能多吃半碗。此地的孩童从小就能吃辣，青果则太小了，还是吃他的炒。

青叶摘了一大把分给两个弟弟，一人拿一放嘴里，一截一截往里送，丰沛，嚼一嚼连渣都能一起吞了，边吃边往家里走。

完黄豆杏娘打发走女儿，“跟何竹玩去吧，不要去边知吗？”

要吃时用泡开跟排骨或五一起炖，莴笋饱又带着自特有的清香。

菜园翻地草收拾妥当撒各类，杏娘留一块地豆。这一茬的豆主要就是为了吃豆，跟旁人家不同，恨不得一草都要留到秋天卖了换钱，好像少一就不能发财了。

两面煎的金黄的小鲫鱼咬一，辛辣中夹杂着鱼的鲜，由于太辣只能小咬，这刺也就无关大碍了。味寡淡的小萝卜怎么都不讨喜，此时浸染了辣椒和鱼的香味，也变得非同一般起来。

这样的东西大人是不耐烦吃的，剥刺的捣鼓半天还不够牙，也只有孩童不嫌弃。面对吃他们有着无尽的耐心，毕竟在这零嘴匮乏的乡，能吃到饭菜之外的东西全凭本事。

吃刺苔并不是它味有多甜，更多的是一乐趣，独属于孩童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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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的小鲫鱼肚鼓胀满是鱼籽，质鲜但是刺多，平常的吃法自是稍嫌麻烦。若是上一大勺辣酱，搭几个本地拳大小外鲜红果雪白的小萝卜，那就成了另一味。

两个小的见了急吼吼挤过去嚷着要喂她，杏娘每咬一，夸张地摇，“好了好了，娘吃饱了，你们吃。”

杏娘也不促，小孩事认真细致，恨不得每个坑里豆的摆放位置都一模一样。她丢锄用脚拨的泥土到坑里轻轻踩一脚，浅浅盖上一层，几天就了苗。

要菜得先锄地，冬天的白菜、萝卜都了，留一分这段时间每日所需，剩余的晒了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