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分家得的十五两和爹娘给的二两银都放箱底，合上盖，杏娘抚摸着盖沿自言自语：“李杏娘，你记住了，往后这些银就是穷死都不能用。”

“你看，我有一个新毽，我大舅妈送的。”青叶跟小伙伴显摆。

被她提了醒，青叶赶忙从包袱里翻一个崭新的毽。

“什么时候过来的？”杏娘问。

“还是最疼我。”李娥抱了杨氏的胳膊，斜了她堂哥一，“不像有的人年纪一大把了儿才刚生，还得喊我儿哥哥。”

李苏木双手作揖求饶：“行了，我的姑，小的有不识泰山，这就给姑请安！”

李苏木懒得理她，放了两个在青叶手上，要她自个剥壳吃。两手各拿一个挡住鬼脸逗青果，惹得小家伙破涕为笑。

……

李娥脆声：“昨天人多的我，小姑也没空搭理我，本想着今天早过来看，又被我娘扯着去菜园摘菜，一忙就到了现在。”

“她给是她的，我给是我的，咱们两公母分家单过了。”李老爷不理她，径直过去跟船家打招呼。

杏娘麻了，她爹胡言语的平又更了一步。

李老爷放书信，闭上睛人往后仰靠在椅背上，心翻涌久久不能平息。终于，他又赌赢了一把，人能不能胜天他不知，他只知他要胜天半。

杏娘甩手不接：“我不要，娘已经给了。”

金元宝讨喜了，只能勉赚些个黄铜板。

……

杏娘好笑：“什么叫我没空搭理你？你可别赖我，我昨天可是看见你跟几个小妹聊的火，角都不偏一。”

这“毽”简便易得，是女孩们的拿手玩，缺是很容易坏，踢没一会叶就掉地七零八落。

“嘻嘻，难得回娘家一趟，少听了多少八卦，我可不得趁机找补回来。”李娥快人快语，丝毫不掩饰自己与众不同的喜好。

杨氏溺摇，这个孙女也不知跟了谁，老二两都是一打不个来的憨货，却生这样一个脾直的大女儿。

杏娘站起：“该是两个小的醒了，你去把锅里温着的煮拿来，我先去看看。”说着往堂屋走去。

回到泮村丛家，杏娘打开大红的陪嫁箱，经过岁月的洗礼，当初的大红沉淀为一朱红，显示一厚重。

李老爷垂丧气地起，哈欠连连地画符纸，也不知三清那三位老人家知她媳妇的虔诚之心是如何来的会不会被气到吐血。

这个时节的兰豆正开，蝶形的白骨朵带红紫斑纹缀在绿叶片中尤其艳丽。摘两片连在一起的“八”字形叶，摘的多了叠整齐摞在一起，用绳从“八”字中穿过使劲一系，就成了个球形的“毽”。

大门外蹦来一个女童：“青叶，我们踢毽吧，你看我用兰豆的叶的毽。”

堂屋传来嘈杂声，间或几声孩童的啼哭。

众人哄笑，李娥追着他要打，两人在房追逐、嬉闹。

幸而日渐寒冷的天气冰冻了人们火的求符之心，也拯救了李老爷日益加的黑圈。冬天来得好啊，李老爷决定，往后他最喜冬天了。

一旁的青叶正在收拾外祖母给的零碎，每次去外祖母家都能得到一堆东西，对大人来说不值钱的玩意，却是小女童的心宝。一方半旧的帕，几鲜艳的绳，几朵的绢，她一样样收拾好，放自个的小木箱。

她得意洋洋掏一个球形的满是叶片的东西，这是乡孩特有的“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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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吃的哪门飞醋，晌午在这吃饭，几个你吃的菜。”杨氏安抚她。

吃完晌午饭，李老爷送杏娘母上船，顺手了个荷包给她。

声音是从东间传来的，杏娘去的时候，大女儿已收拾妥当，杨氏在给小儿穿衣裳，屋里还站了一个年轻的女人。

五走后第十日，李老爷收到了一封来自府城沈家的信，上面写着“此次吾孙突遭横祸，承蒙先生搭救，吾铭于心。沈家医馆近日招收一批族孩童学，听闻先生家儿孙聪颖，可择一孙送来即可……”

看到慢了一步跟来的李苏木，李娥不满地噘嘴：“好嘛，我说大早上的小姑去哪了，敢你俩又背着我嘀咕去了，就他是你亲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