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却没有走过去，反而不着痕迹的往右挪了两步，挡住旁赵凤兰的视线。

“我说让你在家再休息几天，非不听，去了学校可就没有在家舒服了。”赵凤兰心里记挂着事，也没有察觉，嘴上还在不停念叨着：“京大离得不算很远，要不让你爸每天接你回来？”

顾大壮提着行李，默默跟在后，听到这里连忙，“可以！”

什么呀。

顾茉莉哭笑不得，京大在京市的北面，纺织厂大院却在南边，一南一北直线距离确实不算远，可坐电车都得转两路车，更何况骑自行车。

一天两天的还行，天天接，那顾大壮也不用其它事了。

“今天周二，我周五就回来了。”顾茉莉挽着赵凤兰的胳膊，语带嗔，“现在您稀罕我，等我天天待在您底，您又该嫌我了。”

“现在已经嫌了。”赵凤兰故意说反话：“快离了我跟前吧，周五也别回来了。”

“那可不行，我会想爸呢。”

“好啊，只想你爸是吧，你们父女一起走！”

顾大壮嘿嘿笑，平凡的脸上笑得满是褶，但神舒展愉悦，每一皱纹都仿佛写满了幸福。

“我闺女惦记我呢。”

贺璋远远坠在后，看着一家三边走边说，和乐，甜的氛围隔着老远都能受到。

他没去打扰，就那么跟着，注视着夫妻二人将女孩送上电车。车慢慢驶车站，两人还在不停朝电车招着手。

女孩从车窗探，纤细的手臂在空中挥舞着，向着赵凤兰和顾大壮，也向着他。

贺璋知，她看到他了。他倏地迈开朝前跑。

顾大壮只觉侧一阵风刮过，一军绿的影疯一样追在电车后面，可是两条哪里追得上四条，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他眨眨，第一反应便是看向侧，显然已经认那人影是谁。

然而乎他预料的，赵凤兰一脸平静，不见着急，也没有愤怒。

“……媳妇？”她越这样，顾大壮越慌张，怕她憋着憋着，不定什么时候就爆炸了。

“我没那么小气。”赵凤兰白他一，嘴上这么说着，脑海里却回想起昨晚顾茉莉来到她房里和她说的话。

她说：“我只有一个妈，那就是您，不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当时她既兴又苦涩，终究还是让她知了，但同时，她的心也彻底安稳了。

所有的不安、张都来源于害怕，害怕失去，所以警惕着所有可能会夺走她心宝贝的人或事。

可是她的宝贝告诉她，“妈，你别害怕，我只认你。”

没有任何安比得上这句话有用。

赵凤兰笑了笑，见着电车拐过弯再也瞧不见了，她转慢慢往回走。

“媳妇？”顾大壮不明所以，愣愣的跟上去，“不那谁了吗……”

贺璋还在追电车！

赵凤兰轻哼，“追上也白搭。”

即使他们是囡囡的亲生父母又如何，囡囡说她永远是她的母亲。

这就够了。

“赶回去上工，快迟到了！”

赵凤兰望着越来越近的厂区，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还要多攒钱，等以后囡囡嫁，多给她备嫁妆。

“也不知桂英那丫这次能不能挣那么多……”她絮絮叨叨着，顾大壮瞧着，也不由笑了。

“她准备什么时候南？”

“说是后天，家齐和队里请了假，这次也陪着她一起去。”

“那就好，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

夫妻俩边说边走，气氛普通而温馨。那贺璋却一个趔趄，蓦地栽倒在地。

他到底才受了重伤还没痊愈，一番激烈跑动来，他觉咙一阵腥甜，几呕来。他呼哧呼哧的着气，气息重紊，脑袋也嗡嗡直响，犹如千斤重锤敲打。

饶是他意志定，忍耐力十足，此时也不由捂住额闷哼一声。

路过的人瞧见，赶上前询问。如今人没有经历后世讹人手段，淳朴而善良。

“同志，你怎么了，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贺璋只觉前黑一阵白一阵，他咬住，意识终于清醒些。

周围不知何时围了一圈的人，还有人在寻着电话亭准备拨急救电话。

他正想说不用，前忽然现一双白的帆布鞋。

净、洁白，纤尘不染。

随即一双细的小手扶住了他。

贺璋霍然抬起，顾茉莉没看他，扶着他到不远的椅上坐。

这里正是一公站，原来他不知不觉已经追了四五站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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