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屋只剩三人，顾茉莉却什么也没说，径直起了里间。萧統想跟，被萧彧拦住。

“让开。”萧統满脸暴戾，心里还惦记着他们方才的对话。

中毒，失明，解药，假后遗症，每一件都让他心中的戾气不断攀升，恨不能立再将拓跋稹的尸骨挖来，鞭笞一万次。

他当日砍得少了，就应该将他跺成泥！

“她生气了。”萧彧向来平静的嗓音里多了丝涩，不知是为之前的发现，还是他自己说的话。

萧統一顿，看向他。

“先想好怎么让她消气吧。”萧彧这么说完便放手，没再拦他。

可萧統没有动，他意识到了事的严重。

她因为被药暂时失了明，不得不在陆浑周旋了一阵，为此还有短暂的后遗症，所以她了拓跋稹一箭。

那他呢？也是药……

萧統呼一窒，接着猛地急促，大的恐惧袭上心，顺着四肢百骸延申，让他忍不住手指颤抖。

这么大的错误，她……还会原谅他吗？

萧彧在他苍白的脸上一扫而过，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在惧怕着她。

怕她不理他，怕她不要他。

他自嘲一笑，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转室，顾茉莉正斜倚着贵妃榻闲适的看书，距离不远，他隐约能看见书封上似乎是——《目经大成》。

关于睛的医书……

他帘微微一抖，缓步走过去，如那日般半伏在榻前，双手虚虚环住她的腰，不敢靠得太近，怕她抵，又不敢离得太远，怕她受不到他的存在。

“茉儿。”他低低的唤，“你想过怎样的生活？”

他想争天，为了更好的保护她，也为了让她成为全天最尊贵的人，享受最至无上的尊荣，却从没问过她真正t想过的是一什么样的生活。

这些日，她那句“好累”一直在他脑海回响。

她喜皇吗？喜……他吗？

萧彧闭上，将脸埋她的膝窝，呈一眷念的姿势。

“我……将皇位还给萧統，好不好？”

顾茉莉执书的手一顿，听他低沉的声音缓慢的、舒缓的和她描述着：

“天我们去江南，看百盛开；夏天我们去草原，策奔腾，看蓝的冰川；秋天我们去有枫叶、彩林和瀑布的地方，冬天我们去温的海边，或者去山上，看云海日。”

“如果想回京城，我们再回王府住住。”

他翻过脸看她，轻轻问：“可以吗？”

顾茉莉对上他的，从来不动声、泰然自若的黑眸里只剩了忐忑和不安。

他怕她会拒绝。

怕她无论想过什么样的生活，都不愿与他一起。

顾茉莉缓缓伸手，柔的指腹划过他的周，落在他颤抖的睫上。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萧彧失望的垂，靠得她更近。她没有拒绝，重新转过看起了书。

这一看便是大半天，等顾茉莉再次门时，太已经西斜，落日的余晖洒在琉璃金瓦上，满目金黄。

金芒，萧統独自坐在屋前台阶上，因为受伤又消瘦了一些的背影透着几分萧瑟。

听见动静，他回过。见是她，他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却在即将挨到她时又急停了来。

“梓童……”他期期艾艾的唤，似乎想过来又不敢。

顾茉莉表没什么变化，就要绕过他，却被一挡住了去路。

她看着那把忽然现的弓，慢慢将视线投向拿弓的人。

“你我一箭！”萧統急急将弓给他，指着自己重伤未愈的膛，“如果一箭不行，两箭，多少都行，只要你能原谅我！”

她在里面待了多久，他就在外面坐了多久。他想了很多，从第一次听说她，到在里见面，再到外相遇，以及之后的。

越想越觉得这一路走来，他好像真的犯了很多错误。

不仅这次，还有以前，包括留她在中，执意封她为皇后，不顾她的拒绝往她里送礼……

累累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他憎恶拓跋稹，恨不能将他碎尸万端，可是本质上，他又与他有什么区别？

萧統愧疚难当，其实这些事如果是别人，他依然不觉得哪里过分，但是因为承受的人是她，他就恨不得再自戕一次。

不是他幡然醒悟，改过自新，而是他的良心只对着一个人。

顾茉莉看了看他，并未接弓箭。

“要不……要不换成刀？”萧統见状，慌忙又去掏随携带的那把匕首，见她还是不动，他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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