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问你的家乡啦！”

顾茉莉转，有一霎那，她仿佛看见了一个站在门外的孩，孤单却默不作声。

他说的是真话，从那个大雪天后，从老顾总捡到狼狈的他，顾氏就成了他的家。

顾茉莉摊开双手，规整的拜了三拜，而后起走大殿，殿外始终有影默默伫立着。

“顾氏就是我的家。”严恒向右一步，挡住来的山风，声音悠然。

“严秘书，你近视多少度？”

顾茉莉：……倒也不用这么“模版”。

“想给你副镜。”她轻描淡写，睛却弯成了月牙，“作为你儿童节的礼。”

“六一学校要表演，老师说要七十块钱买服装，还要小白鞋。”

“两三百。”严恒不明所以，“怎么了？”

于他而言，那一天从来不是节日，而是屈辱，是曾糊了满脸的泪珠。

“还要漂亮的小裙。”

严恒望着她瓷白的侧颜，目光如般柔和。“顾总，好好努力，别让我的家散了。”

“好，买！”

“我没钱，钱全在你郑阿姨那，我上一分钱都没有。”男人将他两侧兜都翻来，净的只有线。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别人的六一是穿着新衣服站在舞台上，开心的蹦，台坐着难掩骄傲的父母，他的六一是被老师揪着耳朵扯到教室外，属于他的家位永远空空。

对她的好，她看得见，受得到，她想，她该有所表示的。

他将脸埋得更，不敢叫这个唤“郑阿姨”的人发现是他。女人似乎想上前，却被女儿拉住了袖，咿咿哎哎地要求：

“我还要买娃娃，贾佳说她有个很大很大、比我还的娃娃，我也要。”

哪怕他早已成年。

就像这个世界，有太多太多她不明白不解的事，直播、星际、生命值……她谨慎的保留着分的自己，一探寻世界真相，但不代表她全然无所动。

女人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忙先哄女儿，“好好好，明天让你严叔去钱。”

严恒坠在后面，怔怔地注视着她跑远，发丝在她后舞动，裙摆在她后飘扬，光包裹着她，得像一场梦。

“嗯啦，谁说成年了不能过儿童节？”顾茉莉背着手，摇摇晃晃的往山跑，落玉般的嗓音回在山间，清澈、明朗，仿若清泉，又似。

严恒却只笑，并没有回答。

“严秘书。”

“趁着你阿姨还没回来，赶快走，不然知你来了，又要怀疑我和你妈勾勾搭搭。”

他像个游，无论走到哪里，心都被一个地方、一个人牵绊着，这觉不正是“家”吗？

回眸一笑间，好像都开了。

可是现在，有人说想送他儿童节礼，想和他一起过六一。

《金刚经》最后有这么一句话：

接来的对话他再没有听清，因为他疯一样跑了。

顾茉莉虔诚地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心平静，什么也没想。

他被赶了去，蹲在楼不知该何去何从。有个女人牵着孩走过，奇怪的瞥了他一。

吾心安是吾家，只生喜不生愁。

“快走吧。”记忆中也有个男人推搡着他，不停促他赶离开。

她t走过去，与他并肩而行，“你家在哪呀？”

严恒眨了眨，山风似乎变大了，有些迷了。他努力睁大，想要看清前方的人。

前烛台微微闪烁，后有光投来，在地上落一片斑驳的影，似梦似幻。

他在这里得到了片刻安歇，也曾经产生过逃离的念，可是这一切在她现时，全变成了无法割舍。

世间一切事现象皆为虚妄，如泡沫、如、如闪电，变化无常、不可捉摸。

或许，所有的苦难都有原因。他儿时所受的伤，都是为了积攒幸运，在此刻遇到她。

“走走走，找你妈要去！”

“嗯嗯，给你买漂亮的小裙。”

男人面目模糊，他只能听见自己不断的哀求：“爸，只要五块，您只要给我五块就好，老师说了这次再不，就不让我去学校了！”

那他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然后她回了，她在朝他招手，喊他：“严恒，快呀。”

严恒顿住脚，礼……儿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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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了，以后咱们六一都放一天假，全员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