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新年，余见山似乎更严格，拍了五条，没一条让他满意。

冯映雪是病人，她的单独戏份，单词鲜少，难的是肢跟表。

他把闻葭叫到一边，指着监视：“你看，你刚才的表太演了，表一来，观众就知你要发病。不对。”他放剧本，比划着：“冯映雪现在是手指先不听使唤，她想拿画笔，拿不住。不是‘啊，我病了’那痛苦，是懵，是不信邪，是跟自己较劲，想再来一次，结果手抖得更厉害。”

“这时候她才有慌，但以她的倔脾气，不会认输。所以脸上不能只有痛苦，更多的是急促恼火，甚至有恨自己这双手。懂我意思吗？别直接演生病，演一个要的人突然发现自己控制不了时，那又懵又不服气的劲儿。”

最后一条，监视荧幕正锁定在闻葭的右手特写。

“开机。轨车慢推，跟她手就行。”

余见山的声音透过导筒传来。场记板落。

“开始！”

镜里，冯映雪的指与中指开始现细微痉挛，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显得痛苦不堪，恰恰是余见山想要的觉。

“摇臂准备…现在上摇，给脸。”

镜缓缓上移，捕捉到她额角的薄汗和中转瞬即逝的挣扎、不甘。

“好——再持一会儿，松！”

随着他一锤定音，画笔应声坠落，发沉闷的敲击声。

“咔，保！再补一个笔的特写。”

拍完，晚上六，何令仪刚好风尘仆仆地抵达片场。

往年如果在剧组过年，何令仪会在房车上数菜，请剧组的工作人员来吃。

但今年，况有些不一样，余见山也并非一仪式人味也没有，他在荣膳楼包了个场，请整个剧组吃年夜饭。

“杯！”

门外灯笼悬，门大堂里，二十桌座无虚席，上百人的闹把年夜饭的氛围烘得炽烈，窗外偶尔炸开一朵烟，把玻璃映得忽明忽暗。

生活制片策划的环节一个不落，奖、游戏、敬酒，闹非凡。

闻葭跟余见山一众层坐在最中间的主桌，活动近尾声，她带着主角，给工作人员们派发红包。

等她再回到位置，老方跟林仲远已经对着了数杯，后者微微有醉意，嘴开始贫。

“要我说，老余还是太不人，大年三十也不给假。”

老方用牙签剔着齿，哼笑，“知足吧！往年没假就算了，聚餐更是想也不用想，大年三十都得熬大夜，熬到五六才收工，这你受得了？人家是过年过节，我们他妈是过年过劫！”

桌边一阵阵摇叹气的附和。

但抱怨归抱怨，谁也没真撂挑的打算。

人人心里都清楚，剧组上百号员工，停工一天，浪费的人力力财力，谁都弥补不起。

影视人的宿命大抵如此。

“可不是么，也有好几年没好好回家过年了。”

“嗨哟，林总想老婆了。”

“你不想？”林仲远瞥他一。

“想啊，想又能怎么着？余导不还守在这？我们想也没有用，像咱们结了婚老夫老妻的不能团圆也就算了，剧组这么多年轻人，恋期的，刚结婚的，不能跟另一半一起过，倒还真的可惜，”老方扫一圈周围的年轻人，扬扬，“喏，闻老师不就是？过年都没办法跟男朋友卿卿我我，被薅来拍戏。”

见这群人提得毫不避讳，何令仪的筷一顿。

这个话题，让她憋了整个晚宴，等回到了车上才继续：

“你那个男朋友，他来过剧组？”

闻葭把脸转向车窗外，不知在心虚什么，“…没有。”

“阿姨，他来过了，待了一个礼拜呢。”于凯晴煽风火。

“展到什么地步了？”

闻葭：“就…正常恋阶段。”

何令仪，说不清是满意还是失望，“你求他来的？还是他主动来的？”

“许董自己来的阿姨！她冒扛着不说，许董特意飞来看她。”

“有没有在骗我？”

“千真万确。”

何令仪酝酿片刻，放缓吻，“也还算有心。”

说完又一脸担忧：“你跟他在一起，委不委屈的？”

“为什么这么问？”

“有钱男人嘛，多少有病，不是心理上的，就是生理上的。”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