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掌柜跟元香一前一后回到宝瓷斋,皆是满脸沉，脚步也比平常都要略重上几分。

才踏门，就听见前堂传来一阵不小的争执声。

又有客人上门来退单,店小二语气焦急,但还在耐心解释挽留：“姑娘,这虽需等上些时日,但定是上品，若再等等”

“我们小急用,不等了。”客人不耐烦地打断。

柳掌柜闻言停脚步,心叹气，朝店小二挥挥手：“不需多言,直接给她退了吧。”

说完便径自转，抬脚便了后院。

跟在她后的元香略一沉，还是跟了上去。

元香轻轻屋时,堂屋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微弱的风声轻拂纸窗。

柳掌柜坐在堂屋的圈椅里,手肘撑在扶手上，半边脸埋在手掌里，睛微闭着，整个人仿佛陷了一阵无声的影里，周笼罩着颓丧的气息。

这样的柳如意,与元香平日里所见那个练利、神带锋、语气带利的掌柜大相径。

直到元香屋也坐，她也没有改变这个姿势。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良久，柳如意才缓缓开，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回忆,又像是自言自语：

“这间宝瓷斋，是我爹一手创的，他走得早，除了我之外，也没留个儿，只剩我跟我娘，那时候孤儿寡母的，没什么依仗，族亲们早就对着我们虎视眈眈。”

“他们说女人守不住家业，又说我大迟早是要嫁人的，到时候家产还不是便宜了外人？不如给他们代。”

她嗤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所以我立了誓，这辈不嫁人了，爹留来的东西，我一个人也要守住。”

“那时候我哪懂什么生意？连账都看不明白，可我咬着牙学，跟着账房一认账目，一日日地去窑厂盯货，一站就是一整天，一日日地就这么撑到了现在。”

说到这里，她抬手了眉心，眉间的疲惫藏不住：“其实我不想跟人斗来斗去的……就想好好生意，可怎么就那么难呢？”

元香就这么静静听着，只觉前这个平日里行事雷厉风行柳掌柜卸了平日里包裹着的外壳，成了一在泥泞中摸爬打的小姑娘

“柳掌柜，这事儿不会就这么过去的。”元香看着她，神沉静地像一汪平静却有力的。

柳如意抬看她一，疲惫的神里带着探询，“你想到了什么法了？”

元香摇了摇，轻笑：“暂时还没有。”

柳如意闻言睨了她一，而后正：“你的东西确实是好，不然对面也不会不动声地照着一模一样抄一份，还摆到店里最显的地方卖，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也看好呢。”

她顿了顿，轻轻一叹，“我原想着这回总能压瑞瓷堂一，没成想……还是太天真了。”

元香不想让她沉浸在这挫败绪里太久，语气定地朝着她说：

“这狸陶我还是会继续的，难因为被抄袭，就要自己先畏手畏脚地放弃？那不是正中他们怀吗？他就算抄得再像卖得再好，那也是仿品，不是原创。”

“我不信没一个客人会不在意自己了钱买了一仿品的事儿。”

面对这明目张胆的抄袭者，元香心里其实虽然有了大致的应对方向，但作还在思索中。

不过她很清楚的一是：被抄袭的话，既然现今没有成文的规矩可依，那就得让顾客自己分清宝瓷斋卖的，才是正品，其余的，不过是赝品。

而这必须得让人一就认来：宝瓷斋的狸陶，才是独一无二的。

那怎么到“独一无二”？那才是关键。

柳掌柜看着她，见那双里透着定的光，说的话亦很有章法，不慌不，竟让她在前困局中生一丝依靠的觉。

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都觉得有些丧气的时候，回过发现有人正和她并肩作战。

沉闷在心中郁气消散了一些，原本沉沉的眉渐渐舒展。

她了，神重新聚起神采，语气也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练：

“咱们现在手上的订单，得赶抢时间完，你那边的新窑房，这两日应该就能完工了吧？旧的那座可以先上，能烧多少算多少，你好后我立刻派人来取，哪怕只守住一份订单，也不能让他们全盘抢了去。

说完她眸光一凛：“至于其他的……我也会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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