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份契书就是临时草拟的，店里也没指望多正式，跟何娘是回合作，订的量少银钱也少，算是一次试，拟契书也不过是给小本买卖一个代。

稍稍留心的，便听清了她们和馆伙计谈的是豆腐买卖的事。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元香指着那两，语气温和却条理清晰：“契书我已看过，有些地方可以再规定得更细致一些，比如货时间这条，可增：‘如遇天雨阻途，得缓送半日，若逢官封禁、桥路不通之事，则实际形顺延至次日补，不作误时理。’”

伙计原本站得松散随意，听她一开还满心疑虑，谁知她不仅能识文断句，这一番话还说得条理分明，是，让他不由得收了收眉，神逐渐端正起来。

她刚才站在一旁听着都没开过，只觉得自个儿是跟着沾了光，要不是元香一看问题所在，她一个庄稼妇人，哪懂里的？到时候被人蒙了也不知。

说到这里，元香抬起，冲那来人淡淡一笑：“规矩讲清楚了，对你我双方都好，这样将来若是有什么意外发生，有据可依，后续双方也不容易扯。”

她又指了一条：“这儿也一样，关于质损，可增一句：‘每日货，店方须即刻查验，若有破裂、污损、变味、质劣等形，由卖方换补，或折作银钱抵赔，查验完毕后，后续问题卖方概不负责。’”

“何氏还跟城里起生意来了？”

元香奇怪问：“何嫂，这是哪里的话？这笔生意最开始不是你谈来的么？”

“元香，你教何氏这豆腐了？”

何氏带来的契书她已看过一遍，上写得不复杂，条款也算清晰明了，但她仍留意了两细节。

二是关于退货问题，契纸上只写着“若货有损坏，店家可拒收”，却未对“损坏”的标准作明文界定，极易引发争执。

“城里人真愿意买这豆腐？还一日订五匣？可不得了哇！”

他家里可有一大家人呢，一个个张着嘴等吃饭，地里的粮又指望不上，现在何氏一个女人家都能靠着豆腐挣到钱，他宋苗凭什么不行？哪怕有一线希望，他也得豁脸来争一争！

他连忙是。

何氏还未回应，就听见旁边响起了一阵细碎的人声。

他清了清嗓，语气放缓：“姑娘说得在理，这些地方，我回再请我们掌柜改一改，等补好之后再送来请你们看过。”

送走了馆的人，何氏里满是佩服刚张了张嘴，正要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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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被这黄丫其中疏漏，他虽有些面上挂不住，心里却也服气。

宋苗站在人群边上，听着众人吵吵嚷嚷，见个个都绕着关键打转，心里急得不行。

原来他们方才说话时并未刻意回避，偏这会儿正是众人陆续来她家上工的时候，前院后院都有人来来往往。

他凑过去再细看了一她所指之，确实不无理。

于是他挤了上前，嗓一哑，略有些张又小心地问：

元香听了他话里的轻慢之意，倒也不恼，只是抬看了他一，而后了。

又有人问起这豆腐的售价，又是怎么跟城里的馆搭上线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一时闹得不得了。

那伙计前脚才走，后脚就有人凑到她跟前来，语气又惊讶又带着捺不住的好奇：

“元香，这豆腐……你能不能教我？你放心，我绝对不白学，要是以后真赚了钱，你说怎么分帐就怎么分帐。”

元香合起纸张，递还给他，“这些只是小建议，怎么写，你们店里可以再斟酌，我是替何嫂看看，毕竟她也只是想踏实生意。”

消息传得飞快，宋家人顿时炸了锅。

他知，大家是不好意思直接开，谁都不愿当那第一个的，若是被元香一回绝，这面上可就挂不住了。

一是货时间写得太笼统，只写了“每日巳时前送至店”，却未注明若遇风雨路阻或是临时官府封路等不可抗因素时应如何理。

“元香啊，我……”她憋了半天，才低声慨了一句，“我什么都不懂，真能把这生意起来么？”

本就因等了不少时间而心中烦躁，此刻声音里也不免带上了几分恼意与敷衍，眉倨傲地挑了挑：“你就是……何娘请来看契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