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油汪汪的红烧，她像是突然打了血似的，背篓在肩上也不觉得那么沉了，步稳了许多。其余不便放背篓的大件，就分给二果和三喜俩人捧着。

这人哪，不能总这么清汤寡地过，得补一补才有力气活。

何况这两日几乎没停过，不是在泥坯，就是烧窑打磨，连睡觉都睡得晚。吃的也简单，大多是用谷米煮成的饭或粥作主，菜不过是几样蒸野菜，能填饱肚，却谈不上营养。

第二日一早，宋元香便将昨夜整理好的碗、盆、杯、罐一件件收拾好，大小分了类，先在背篓底铺了厚厚一层柔的树叶垫底，再在陶之间上树叶作隔层，免得一路颠簸互相碰撞。

直到夜如墨，火星渐渐黯淡来，这才将明日赶集要带的陶分门别类地堆好。盘、碗、陶罐、带把杯，整整齐齐码成一摞，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最上面又细细盖上一层叶，把脆弱的陶们遮得严严实实。

天才刚蒙蒙亮，东方的云层被浅浅的金开，可太还未全脸，空气中仍透着一凉的寒意。

她先烧了一大盆的，将成品一个个放去浸泡，观察在温会不会开裂或渗。

她走到跟前，笑着同元香打了个招呼，又弯腰，顺手接过二果怀里那个沉甸甸的盖罐，双手托着，细心地放自己背篓里。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底掠过一丝惊讶，元香什么时候会烧陶了？

元香摇摇，低瞥见自己这双细胳膊，心里暗暗叹气，这毕竟还是个营养不良的小姑娘，力气小得很，她方才真是估自己了。

那是金凤，她一见到他们，脸上立刻笑了来，快步迎了上来。

火光将三人的影拖得老，映在窑旁的土墙上，一会儿搬成品，一会儿添柴、翻看。

昨日婆婆已特意叮嘱过她，今日去镇上赶集时，顺路帮元香卖卖东西。元香年纪还小，第一次摆摊，难免有不懂的地方，多帮她主意，别让人占了便宜。

况且，这一批不再是单纯为了自家用，而是要真金白银地卖给客人的。既然要卖，就绝不能虎。

“这么沉的东西，你们几个小的拿着怕磕了坏，不如都给我吧。”她又向三喜伸手，把那孩怀里的陶盆也接过去，动作格外轻缓，生怕给磕碰坏了。

至于元香究竟要卖什么，婆婆倒是没细说。金凤原本以为不过是些、野菜之类的寻常货，可如今一看，二果和三喜怀里捧着的，分明是陶制的盖罐、碗盆之类的东西。

好在二果疾手快，伸手稳住了她的手臂，“阿，没事吧？”他眉皱，语气里满是担心。

三人刚走村没多远，就见前方土路边立着个影，正朝他们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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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看着不算多，可当她一背起背篓，肩膀立刻被压得一沉，整个人踉跄了两步，差向后栽去。

她侧朝金凤笑意，语气真诚：“真是麻烦金凤陪我走一趟了。”

元香却有更清晰的比较。她见过现代工艺品的细程度，线条畅、釉均匀，而自己手里的这些，若放在现代，不过算个半成品，糙仍在。

二果在前，三喜在后，一左一右护着她，一家三并肩了门，清晨的凉风里，背篓里的陶轻轻碰撞，发细细的脆响。

不过在这个时代，靠着的条件和工，她已经是尽了最大努力了。

念才起，她便想起婆婆昨晚那句意味的提醒，“别人家的事，不该问的别多问。”

元香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哈一白雾，双手在袖里搓了搓，才觉手指稍稍了些。

想到这儿，她在心里打定主意，今天不这些陶能卖多少银，她都得买上一块回来。

缺白质啊！

，手也顺多了。拿去卖，也能让人端得上台面。

借着窑火映照，他们从早忙到晚。

今早为了省事，她脆把昨晚剩的米饭和野菜拌在一起，加盐蒸，就算是早饭了。虽说吃去不饿，可总觉着缺什么。

这是她想的简易“试压”法，若连都承受不住，卖去只会砸了招牌。面翻涌着气，白雾氤氲中，陶碗、陶盆一个个显细腻的泽。

金凤把到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只在心底暗暗叹，元香这丫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