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正式练了日，诸葛亮终于觉得自己似乎总结一门了。

他便趁着一次军纪整训后的闲暇之时，向关羽提了几个问题：

“关将军，我观你整顿军纪、鼓舞军心。或与士卒同甘苦，恤其饮劣、改善加餐，还跟普通小校一起吃饭。

但有时你又不肯随意施恩，只是一味严加练，把标准定得极，很少有人能完成，同时给完成者重赏。

我揣着，你这是既学了李广的‘与士卒同甘苦’，又学了霍去病的‘只求赏罚分明，立功者有之日’，但两者应用又似乎很随意，看不何时用何法的规律，你究竟信奉的是哪一呢？”

诸葛亮这段话，也算引了汉朝人对于如何团结士兵的一段公案了。

早在汉武帝的时候，李广就觉得跟士兵同甘共苦最有效果，

而霍去病却觉得只要能带大家打胜仗、赏罚分明，那么将领还是奢靡些好。这样面的人才有奋斗动力，知“我要是立大功了，也能跟霍将军一样享受享受”。

此后三百年，汉朝的武将，对士气的鼓舞思路不外乎这两大类，只是细节上略有不同——

当然，能把这两思想中的任何一，稍微学得像一，就勉能算个名将了。

比如桓灵时打羌人立大功的段颎，就是典型的霍去病，很能激发士兵的贪婪。

而绝大分普通将领，是连其中任何一条都不到的。

千万别笑，比如张飞那“敬君而不恤小人”的，就是典型的连一条都没到。

当然张飞也能带兵，并且着士兵为他而战，但主要是靠压的鞭策。以后能不能改好，就要看他是否尊敬诸葛兄弟、是否虚心改过了。

诸葛亮跟着关羽学了这些日，他觉得各风格怎么作、都已经见识过了，只是没想明白关羽选择时的依据。

不过，他能问这个问题，还是让关羽颇为欣赏。

“哦？你居然已经看来、我是在博采众，试图兼得霍去病、李广之法了？果然是饱学之士，这么快就看来了。大哥和益德，跟我一起用兵十三年了，他们也没问过我这个问题。”

关羽慨了一，同时也有些得意，把自己的秘传心得卖：

“其实，这个理也说不清楚，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但大致来说，有几条模糊的原则。

据我征战十三年的经验，李广那与士卒同甘苦的法，在你带领一支兵，想要保护本乡本土的安宁、击退来犯贼寇时，会比较好用。

因为只有将领与士卒同甘共苦，才容易激发士卒觉得‘这是我们共同要守护的东西，连将军都在与我们一起吃苦，我们还有什么好计较得失的’，激发同仇敌忾之心。

但是，如果你是带领一支军队远征，去打击异族，或者是‘秋无义战’，只想吞并别的诸侯，这时候同甘苦就没用了。肯跟你远征的，都是想建功立业的，这些士卒的贪婪之心，比保家卫土之兵，要烈的多。

这时候，你就可以学霍去病奢靡，并赏罚严明，让他们知功成名就后的显耀，奋力作战能得到多少。

同样的理，其实在项羽和祖上，也应验过。太史公言项羽‘妇人之仁，却不知封赏’，其实跟项羽的起家有很大关系。

祖起兵，一开始是为了自保，后来是为了夺天、得富贵。当然要重重封赏并肩作战之人，否则那些乡党为何甘冒生死、远涉千里去咸？

项羽则不然，他起兵是因为仇恨，甚至都没想过得天，只要灭秦。而保家、复仇之战，是不计得失的。项羽哪怕不发军饷，楚兵都会自发杀秦。妇人之仁、恤士卒就够用了。

当秦亡后，从复仇转为争天，项羽却没扭转过来，便渐渐众叛亲离。当年仇秦之曲，并不仇汉。彭越、英布可以不要封赏自发杀秦，却不会不要封赏自发杀汉。”

关羽这番话也谈不上逻辑缜密，完全是一个带兵十几年的名将奇才，据亲经历、心得的总结。

刘备和他带兵，也经历过这么几个阶段。当初在涿郡起兵讨伐黄巾时，待遇条件也非常差，但袍泽们从来不抱怨，因为他们是在保卫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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