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泓可怜兮兮仰望着薛兰漪，白皙圆的脸天生带着一纯真。

在此时的薛兰漪里却只觉得讽刺。

当年，薛兰漪冒死将他送盛京，魏宣为了他在西境苦守了五年。

更不提先太党虽为星星之火，但一直接力传承在勉力保护着他，这其中也包括陆麟、谢青云。

到最后，穆清泓倒第一个屈服，自己站来，并将保护他的人全推了悬崖。

他有苦衷，谁没苦衷？

薛兰漪想到现在陷囹圄的魏宣、尸骨未寒的陆谢二人，眶朦胧了，“你要是不告诉魏璋桃谷的位置和机关，我们怎会被找到？有阿宣周旋，我们安生藏在桃谷里，又怎需四逃亡？”

“可是宣哥中毒了啊！谁也不知他能持多久，若万一、万一宣哥毒发生亡……”

啪！

薛兰漪一掌打在他脸上。

冷脆的声音回在寝房中。

这就是魏宣尽心竭力保护了近六年的人。

这就是她那最单纯无害的弟弟。

“你可有心？”薛兰漪双瞳瞪大，睥睨着跪在地上的人。

心？

穆清泓听到这个字，急于解释的话顿住了。

他面僵滞，思绪在中缓缓动，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他有心吗？

曾经的他是有的吧。

他也曾励图治，也曾关心百姓疾苦，也满怀忱着大庸民。

可，大庸民好像并不那么他。

当初变法，明明是为了给他们争取利益，一败涂地之后，他们却都叫他臣贼。

他逃亡这六年，抢过、住过桥，被难民民骂过、打过，逃窜过。

到最后，他把自己的脸上抹满泥，再不敢暴自己的容貌。

因为，那些贱民一旦识破他的份，不会同他，只会报官求赏，或是想更多折辱他的法，让一个跌落神坛的太钻、学狗叫，他们只会更兴奋。

所以，心有什么用呢？

“我只是不想我的妻、儿将来再受一样屈辱，我有错吗？”穆清泓起袖，将手臂递到薛兰漪前。

曾经的太金尊玉贵，白皙，辈都说他比女儿家还。

可如今手臂上布满抓痕、齿印，肤亦粝了很多，大大小小的伤经年日久，不好了。

他苦笑一声，“阿在国公府中，好吃好喝供着，衣来伸手地养着，魏国公他就算再不好，也让阿三分。这样的日阿都觉得屈辱，受不了，想争一个来日。”

“阿想过我的境吗？我比你活得难千倍万倍，我为什么不能争一争？”

穆清泓看薛兰漪的神里甚至有嫉妒。

他在嫉妒同为“逃犯”，薛兰漪却生活富足。

薛兰漪不想跟他诉自己曾经受过的苦,她只问他：“你是自己在争取吗？你是拿别人的命在换啊！”

“谁的命？谢青云还是陆麟？”

穆清泓摇了摇，“他们不是自裁的吗？谁要他们的命了？”

“还有宣哥和阿，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他继续他的将军，阿安生这万人之上的国公夫人。”

“这样的好日旁人求都求不来，你们自己不要！自己把自己到绝境！如何能怪得别人？”

穆清泓越说越兴奋。

终于一双中,再无一丝澄澈透亮，只有赤的算计和怨恨。

此去经年，时移世易。

人已不再是从前那个纯粹的少年了。

亦或者说，他本如此，本就是个懦弱的毫无底线的骨。

薛兰漪不再跟他多言,起了，“你走吧,跟你这自私自利的人，我无话可说。”

人各有志,薛兰漪说服不了他，也不想听他这些毫无尊严的话。

她挑帘往室去，不再看他。

屋里没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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