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窘得眶发红，可怜兮兮望着魏璋。

薛兰漪心悸不已，赶用绢帕拭。

如此，她方能完完全全摒弃过往，死心塌地忠诚于他。

目光恰落在那本底薄上。

薛兰漪指尖一颤，手中磨条松脱。

原本让她在疏影堂里刺青已经很难忍了，如何还要在满是魏宣气息和影的地方那样羞耻之事？

这是薛兰漪对他提的最后一个要求。

黑瞬间渗了桌面，一如草之须迅速往桌面里攀爬、渗透，留盘错节细如绒般的墨痕，直穿透整个桌面。

薛兰漪在嗅到一丝百合香后，骤然顿住了脚步。

既然她如此眷恋从前，那今日必要把从前打碎、碾成泥，她才能真正认清自己的份。

让她以后想到过往记忆，只有厌恶、回避、痛苦。

薛兰漪一息，将砚台并着砚台放的一盒刑抱在怀里，随后了车。

原来，他方才一直静默翻阅底薄，是在琢磨周钰爹娘的停尸地。

该来的终归要来。

此地没有灯，也没有丫鬟小厮驻守，安静犹如废弃。

魏璋回瞥了那青葱玉指。

魏璋在五年前的日期和停尸地上画了圈。

薛兰漪心中诚惶诚恐，抬望他。

魏璋也恰好睁开了，眸如墨漆黑能把人吞没。

但薛兰漪如此谄媚的反应才叫人生厌。

薛兰漪看不清他的表，只瞧见他嘴角笑意越来越森然。

她为何如此张？

车停了。

许是因为墨是魏璋从审讯房带来的，颜、形态总让人觉得诡异。

可不掉，低几的漆都被薛兰漪的指甲剐蹭掉了一块，墨却骨髓怎么也掉不了了。

前面那间屋正是魏宣从小住到大的寝房。

窗上半放的竹帘投翳，遮住了他上半张脸。

薛兰漪指尖蜷缩，将他的玄衣摆一往手心里攥。

薛兰漪又想起审讯室里，他在她耳边的话语。

魏璋嘴角扬起一丝诡谲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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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逢迎之举不是为了自己男人，而是为了魏宣这个外人。

墨溅在桌面上。

他说：“我要你在疏影堂的榻上，自己亲手在隐秘刺‘云谏’二字。”

“带着东西，车。”魏璋敲了敲砚台，掀袍了车。

一则，当年她和魏宣的确在人前过不成统之事。

那么接来，就该薛兰漪以同样的态度对他。

她拽住了他的衣摆。

他承诺过薛兰漪要把周钰爹娘的尸还给周府。

如果薛兰漪推三阻四，意图糊他，那么，他的诚意毫无疑问将化作更锋利的刀。

他践行了，他对她的每一个承诺都践行得无可挑剔。

两人绕过九曲回廊，往疏影堂最僻静去。

这要求过于让人羞耻，此时所有的事都理妥当薛兰漪才后知后觉的惶恐，神飘忽得厉害。

二则，她怕他迁怒魏宣，找魏宣麻烦，所以才刻意讨好他。

她显然到现在还没认清自己是谁的人，该向着谁。

魏璋在前，薛兰漪落了步的距离，张地指骨扣木盒。

此时，车已经抵达疏影堂。

“换个地方吧，此地……灰尘大。”

魏璋并不吃她这一。

从前之事，于他也不甚要。

既然要她打碎过往，自然要将那些她视若珍宝的回忆全摆在前，再由她亲手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