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再带走魏宣也不是不可能。

魏璋这才掀眸，拿帕拭掉了指尖的渣滓：“诏狱太小，你把魏宣关在那儿，旁人怎么搭台唱戏？”

魏璋端坐太师椅上，仿若未闻般捻动指腹，往鱼缸里倾洒鱼。

“你是说……李昭？”沈惊澜恍然大悟，面警觉，“她是不是恢复记忆了？我就说留着李昭必是隐患，你偏不听！”

沈惊澜可无心养鱼，将他的鱼缸往旁边挪了挪。

魏宣明白她的意思。

忽明忽灭的烛光照在魏璋脸上，辨不清表。

这可不是他魏璋魏大人的作风。

算起来，先太党囚的囚，逃的逃，死的死，早就不成气候了，谁还有本事翻腾浪来？

他倒乐得兵不动，旁观一番薛兰漪一步棋要怎么走。

她在说：好好活去，李昭愿意嫁给魏宣。

她手上还有一保命符，她要利用它带魏宣走牢笼。

天地之间，暗香涌动，那一年的百合开在了今夜……

魏璋却是真的不知薛兰漪接来要如何应对。

沈惊澜坐在对面，一拍桌：“魏宣死了这鬼话你敷衍敷衍沈涛也就罢了，我一个字都不信！”

他的声音那么张扬，传到了每个善男信女的耳中。

沈惊澜一儿都不信。

当然，他也懒得去揣度。

她角凝固，神虚晃了。

她答应了！

而今夜的月却照不镇国公府的厅。

也穿透了这五年的晦暗岁月。

她折了一枝百合簪在发间，眉弯弯地对他笑。

不她有没有恢复记忆，只要魏璋不允，她就永远是薛兰漪，不可能再是李昭了。

鱼群纷纷汇聚在他手，摇摆尾献媚乞。

“你就告诉我，李昭……”沈惊澜话到一半，魏璋沉眸，他方改了，“薛兰漪是不是要带魏宣逃跑？她打算怎么？”

两人面容相对，不再受鱼缸阻隔。

魏璋突然觉得往昔把棋盘上每一颗棋、每一步路数都盯得太，看得太清，实在太过寡淡无味。

今日薛兰漪在喜房那场惊慌失措的戏码，在冨室里谊绵绵的戏码演得着实不错，有一瞬间险些骗过了魏璋。

“我不知。”

因为，他曾在月老庙前起过誓：“魏宣要这世上最喜李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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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沈惊澜看到的时候还只是一只瓶一条鱼，如今他倒养了一缸。

远方的魏宣却翕动着扬起了，依稀在说：“没关系。”

“为了抓先太党，圣上已经三天三夜噩梦连连了，你好歹把魏宣先给锦衣卫，让圣上安睡几日，我怕圣上龙撑不住。”沈惊澜神担忧，放了语调。

他最近似乎迷上了养这样毫无用的小鱼苗。

沈惊澜可没魏璋的自信。

现在再自责，再愧疚，都没有意义。

对弈之乐本在于此。

最终，这些日她和魏璋恩缠绵，为了魏璋狠心羞辱他、刺杀他的画面先涌了脑海。

没关系的，不李昭了什么，魏宣都不会介意的。

光线晦暗的书桌前，气氛沉肃。

开心得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不知该先说哪一句。

“唱戏？谁？”

“是薛兰漪。”魏璋纠正了他的措辞。

薛兰漪的心终于充盈起来。

毕竟昭郡主当初能在众目睽睽之，送先太逃京城。

她的棋路几经变幻，让魏璋颇为惊喜。

沈惊澜怔住了：“你不知？这世上还有你魏云谏不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