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沈惊澜。

魏璋沉了片刻，“时机未到，兵不动。”

“时机未到？”沈惊澜不解，“是时机未到，还是你魏大人忘了初衷？”

“忘记最初把昭郡主留在边是为了什么？”沈惊澜从眺望着院落里忙碌的黄衫少女。

冰冷冷的院落里因着有她，升了炊烟，摆了鲜，好一幅烟火人间的景。

“不过你别忘了，若是郡主记起过往，只怕杀了你都不解恨，可不会再对你有一丝一毫的温。”

“一颗棋而已，随她。”

魏璋不不慢地掸掉了手上的胭脂粉末，不留分毫。

再抬眸望沈惊澜，如冰封，未有一丝多余的愫。

“让你兵不动，是为了等一条更大鱼落网。”

“大鱼？”沈惊澜不懂，“追随先太的世家弟都已尽在掌控，先太也早就被置了，还有什么大鱼？”

“真的都置了吗？”魏璋反问。

方才老太君怒急攻心说老大为昭郡主苦撑了三年的烂摊。

“昭郡主的烂摊”到底指什么？

算起来，当年变法党里与昭郡主关系最密切的，除了魏宣，就只有那一位了……

沈惊澜闻之变，“你是说……先太还活着，在魏宣手上？”

当年东付之一炬，焦尸遍地，确实难以分清哪尸是太。

魏璋的推测，太难纵火逃遁了？

“此事不容小觑！”沈惊澜扶刀，意回禀圣上。

“急什么？”

魏璋魏然立于原地，把玩着手心里的白玉菩提。

拇指大小的珠上巧雕刻着百合纹饰，面刻魏宣之名，面刻着“李昭”之名。

同为一，分不开。

“有饵在手，何怕鱼儿不来？”魏璋摊开手，“李昭”三字正牢牢困于他掌心。

李昭，先朝首辅嫡女，先太的表。

从小在先皇膝大，先皇甚喜，亲封了郡主，更亲赐名“漪漪”，寓意她如柔而韧，生生不息。

五年前，她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而如今……

崇安堂外，魏宣藏在门看着小院里着襻膊面的少女。

她和面的动作很熟练很有力，只是太瘦弱了，累得额上时不时渗汗珠，她只是利落地用手臂拂去。

明明从前的她连门踏青都怕累，定要让他背着。

一边背，一边还要着鼻嫌弃他上的汗味。

魏宣的心如被攥住了一般不来气，扣在后的指骨泛白，才能勉忍住上前的冲动。

“周钰，漪漪怎会如此？”

“应该是变法失败后，郡主府被血洗，挚友亲人相继狱正法，昭受了刺激，将从前不愉快的事忘净了。”

魏宣后的紫衣郎君就是方才在人群中，远远观望薛兰漪的公周钰。

他生行医世家，虽断了指，但凭察言观也能看个七七八八。

他们都是追随先太变法之人，与昭郡主算是旧友。

睁睁看着盛京城千百的明珠如今如此谨小慎微仰人鼻息，他亦慨万千：

“现在的昭就是一张白纸，在魏璋这毒之人边待了三年，还不任凭他怎么画？

这些年，她的所见所闻所都来源于魏璋的心谋算，自然全心地信任于他。”

魏宣脸上愧。

说起来，是他太过信任老二，从未怀疑过老二，才害了漪漪。

呼像刀片剐蹭一样疼。

“可有办法医治？”

“那就要看你了，你是想看到一个疯了的李昭，还是一个失忆的薛兰漪。”

李昭已经被魏璋重塑了。

现在去告诉她真相，相当于将她认知的穹宇全盘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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