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程司屿睫轻颤，径直挂断通话。

此时的烟汀海，暮四合。

绛紫的晚霞与蓝的海岸连成一线，短暂相逢的须臾，宛若合卺。

放不，也放不了。

夜幕无限近海平面。海冥蒙莫测，像一只张着血盆大的兽。

程司屿纵跃。

-

“嘭！”

一声闷响过后。程司屿从假寐中惊醒。

抬眸看去，张文勋正用脚抵着门，抱了大摞材料来，“抱歉程总，打扰您休息了。”

作为朝夕相的特助，张文勋当然知程司屿这几日忙得几乎没有阖过。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程总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明明前不久还是意气风发的商界新贵，几乎是一夜之间，全然大变。晴不定也就罢了，那上位者的威慑气场着实让他有些发怵。

着那幽的视线，张文勋将材料放到他的办公桌上，“您让调查的资料都在这儿了。”

他顿了顿，有些犹豫，“那边刚传回消息，她已经发了，一切……”

话音未落，耳畔轻快的脚步搅起沉闷的空气。

数秒后，只剩大开的沉香木门在风中微晃。

张文勋咽嘴边的疑虑，不知为何竟也到一丝畅快。

他在心底默默补完未说完的话。

……一切顺利。

＊

果茶没想到一路上会这么顺利。

她自幼在果果福利院大，于小镇的一方天地打转，没有过远门。

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后，她决定提前发，去往城。

门前，果果妈妈耳提面命“外面的世界很复杂，不能听信别人的话”“要机灵，保持警惕……”

可她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很，还会主动帮她指路、提行李，就像自家人一样。

原来大城市的人都这般善良可亲。

站在城铁站北广场，果茶扫望去。

“车牌尾号三个九，黑的车，很大很显……”

回忆起车前杨叔打来的那通电话，她喃喃自语。

八月初光炽，一阵风过，脸上的汗都要被气蒸发。

999……999……

着日，果茶乎乎找起符合关键信息的车辆。

找到了！

将彩编织袋绑到行李箱上，她径直走向不远一辆黑得锃亮的车旁。

果茶在前座车门停。

一尘不染的车窗上只映她自己的脸。

她将睛贴上去，试图看清车人。

车窗陡然降了来。驾驶座坐着的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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