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城最贵的私立中，校服贵得离谱，宋清却只穿了一年。

那一年，她三中途班来，所有人都知她是因为她妈带她嫁了个富商，才能混这么贵的学校。

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宋清永远低着，校服洗得发白，袖短了一截，细得过分的手腕。

没人跟她同桌，没人跟她说话。

只有林妍可那群人，偶尔经过时会故意拿骨撞她的课桌，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全班哄笑。

林妍可那时是校，裴骁是校草。

两人站在一起，像天生一对。

裴骁十九岁，已经一米八七，肩背宽阔，校服外永远敞着，里面净的白衬衫。

宋清每次抬，都能看见他站在窗边的背影，冷白肤，结一一的，像某危险的动在休憩。

那时他连一个神都没分给她。

-

八年后。

冬至日，晚七，燕城云杉会所，像一块被得发亮的墨玉，嵌在一座旧使馆区的荫里。

铜灯从乌木廊檐垂，光被寒风碎，落在台阶上像一滩滩化开的金箔。

宋清踩着十公分的细缎跟，鞋尖一银光，像冰棱刺夜。

她来得太早，黑吊带裙外那件羊绒大衣还没脱，领一圈狐扫着她颌，衬得一张脸越发小且冷白。

电梯门合拢时，金属镜映她全，大衣里面吊带裙，开衩，衩还特意用金线勾了窄窄一，一动，线便晃，像一尾金鱼在暗里闪。

她知自己这副，今晚得派上用场，班群里有人起哄，可以带家属。

她偏只前来。

要的就是这孤上阵的戏剧，像把一柄薄刃缓缓推旧日伤，再慢慢旋一圈。

包厢名是雪松，多么文雅的名字。

两扇榆木门虚掩，里灯却全亮。

宋清走去，桌是整块黑胡桃，纹路像被雷劈过的焦土，上面摆着冷餐与香槟塔。

空调温度打得，炉里居然真火，松木噼啪炸响，烘得人脸心慌。

宋清把大衣褪到臂弯，整片背脊，吊带裙后领挖得极低，脊椎沟一路去，在腰窝收一折。

她挑了左手边靠落地窗的位置，坐，双迭，左脚尖晃着那细带，鞋跟黑曜石似的，在火光里一挑一挑。

服务员半跪添巾，她接过，指尖在人家手背上过去，声音压得极低。

“主座，先不添茶。”

小姑娘耳瞬间通红。

她其实不确定裴骁会不会来。

八年前最后一，是毕业典礼散场，裴骁立在一棵百年老树，白衬衫第二颗扣松着，锁骨沾了一光。

那天太太烈，宋清眯看他，像看一块她永远不掉的冰。

此刻她指腹挲着杯脚，看着窗外许久。

直至因为她来得早，他们一个个都来的迟，宋清已经不动声喝了两杯酒，酒在胃里快要烧一团火，顺着血一路烧到耳，让她脸颊泛着极淡的粉。

终于，门最后一次被推开时，全场的声音都忽然低了八度。

裴骁最后一个到。

他穿着一灰，西装剪裁锋利，领带松着两颗扣，锁骨一小片冷白肤。

男人比八年前更锋利了，眉骨，窝，鼻梁投的影，让他整张脸显得薄又危险。

林妍可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轻得像猫，她伸手，主动去帮他拉椅。

“怎么才来？”

“刚签完约。”裴骁声音低哑，没看她，径直走到她拉的椅坐，刚好跟宋清在一条对角线。

包厢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冰块撞杯的声响。

裴骁坐后，目光始终落在手机上，指骨分明的手指一一动屏幕，像完全没把这场聚会放在里。

林妍可坐回他旁边，几乎贴上去，手臂若有若无的蹭他西装袖，笑得甜腻，“你饿不饿？我给你了你最喜的排，要的八分熟。”

宋清垂，睫在脸颊投影。

她抬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服务员听见，“添茶。”

宋清声音很轻，却带着一酒后的沙哑，像羽扫过耳廓。

她没看裴骁，只用了他面前空着的茶杯。

服务员立刻上前，茶壶倾斜，茶落杯里，发极轻的一声。

“哒。”

裴骁动屏幕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

没想到宋清也正看着他。

她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变了太多，可即便这样，裴骁还是认了她是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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