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影摘面，朝祂回，与现实中为祂止步的儒生缓缓重合。

便是老生常谈的人世转，沧海桑田，久到这座山都换了个样，万里汪洋变成千里泽，住在祂的从一窝猴变成了一只虎妖，唯有祂与天共恒常。

他坐在枝摘了路过的云，拿在手里扁搓圆，然后随意丢开。又去不见底的汪洋中追一尾庞然无边的鱼，撕它的鱼鳞当战利品，在上岸后用来打漂。

人皇换了一任又一任，只剩那古老的敕令化作的沉重锁链，聊胜于无地禁锢着祂的躯壳。

漆黑的里回着滴答滴答的声，声音缓慢而空灵，仿佛被拉了十几倍。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祂的睡眠也现了问题。

祂与他在暴雨天里匆匆肩，在同一片树荫乘凉小憩。他递金黄的果，祂伸手去接，碰到的却是百年后的枯枝，结果的树早已枯萎，他们从未相遇。

仿佛在邀祂共赴人间。

然后那一日，他行过山林，从祂的匆忙离去。

祂一睡就会梦，一个重复的、看不清画面也记不住的梦，梦里的一切都被淹没在炽烈的金红光芒里，唯一让祂印象刻的，只有一缭绕着血火焰，如迎风执炬的黑影。

人皇敕令化作的锁链挂在祂的尾尖，祂轻轻一抖，它们便碎裂开来。

兰惹（6）

君不犯与那蛇尾人的男对视良久，突然齐声开：

没有什么人从祂路过，而祂也没有主动推开那扇门。

直到祂转过视线，猝不及防地迎撞上一双睛。

少年眉宇静，姿容独绝，凤目微微上挑，透着清寒的艳与蛊惑。

他曾登上雪山之巅揽月，把月亮碎扔天池，对着什么人冷笑嘲讽，极尽挖苦，最后将月亮的碎片捞起，一片片补回去。

祂开始觉得无趣，变得散漫、怠惰，只好闭上，去一场有趣的梦，最好能万年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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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时时刻刻都着面遮掩面容，有时着宽袍大袖，有时则奇装异服，走过烟火蒸腾的人间，走过烟波浩渺的江河，走过星河万里，走过整片天地。

于是祂从中受到了光的重量。

那影若隐若现，时有时无，行走在断裂的岁月里，从不止步。

这一天，祂又从那个梦里醒来，梦中炽烈如火的光芒没能被祂的双带到现实，祂依然泡在冷冰冰的里，与渐渐缺损的人皇敕令作伴。

他发现了这扇门，却没有打开，也不驻足停留，而是径直奔赴血与火的战场。待祂推门去时，门外已经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