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无用。

晏英当初是听去了的，只是年岁尚小，很多事听不明白，想不明白。

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利用，去分离。

所以他把晏英抱了来。

他迷蒙地爬起来，却只看见自己在荒芜一片的山野里，房屋倒坍，火势蔓延。

晏英在院里看见了一小株生了枝的小树，冬日天寒，他不知晓这样孱弱的树苗要如何从风雪中存活来，从前锦衣玉，他从未养过草树木，见它虚弱，却也无济于事，想不办法去缓解。

仇恨已经剥夺了他正常去一个人的能力，他的心已经放不复仇以外的其他事了，他没办法江今棠。

可慕辰没有杀他，慕辰将他带回了中，继续让他住在之前安置的寝殿。

然后他牵着晏英又走了很一段路，穿过无数城镇，将晏英带回了京城，将他卖给了来买人的小黄门。

晏英问他在哪，问他家在哪，他什么都没办法告诉晏英，只能看着小孩在自己面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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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自己蠢笨无力。

“我并非怪罪你牵连的意思，”江今棠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清楚我为何要留在你边，又为何要离开你。”

也不再是儿时的模样。

他又走了，之后，晏英在这座破败的小屋里，又见到了慕辰。

晏英恨先帝，恨所有沽名钓誉之人，恨到最后甚至连江今棠也恨上了，恨他不懂自己的痛苦，恨他天真地追寻自由的风。

若是杀了他，江今棠便能放弃一切，如他所愿，去他想去的地方，过他想过的生活，追寻他想要的生活了。

他忽然想起那年晏家满门抄斩的夜里，父亲将他从围墙上扔去，让他去找，那时刚刚丧夫，王府一片颓败，他被拉着手走了很远的路，路上遇到过追兵，遇到过民匪寇，也遇到过山崩雪灾，他和找到了一暂时可以蜗居的地方，那时候抱着他，和他轻声说话，说爹娘将他们送来，是想要他们活着。

他说到到，他爬上去了，然后，又被冒名替的骗一把拉了来。

要忘记仇恨，黎明苍生在皇权面前如同草芥，他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复仇上，反而很容易丢掉命。

“我知晓你在中受苦，我想尽办法回到京中来，慕辰要杀我，路上皆是埋伏，我没有办法，我只能召集起义军去反抗。”

所以，脆不要知晓江今棠的谊，只要他不知晓，他就可以……

晏英已经完全忘记了和他说的那些话了，皇权之人如蝼蚁，他便更要想办法爬到万人之上。

晏英甚至觉得自己活着，对江今棠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他平静地看着慕辰，问他：“你要杀我么？”

慕辰早知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过来。

这段时日战事吃，江今棠手中起义军难以抵抗中禁军，这事江今棠不会与他提起，晏英足不，也便不知晓。

有一天他从梦里睡醒过来，他冻得僵，呼也很是。

晏英回避，江今棠生气。

晏英看久了那树苗，看得自己心中伤，也不清楚为何到了这个时候忽然伤悲秋了起来，他有些难受，只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变了样，再也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回光返照之后是越来越虚弱的，晏英躺在床榻上，江今棠刚从外面回来，他脸上还沾着血，不是他自己的，是别人的。

晏英从来没想到从前自己当文臣养大的徒弟，有朝一日会以武将的份站在自己面前，他才惊觉自己似乎从来没将任何人看透过。

是回光返照，如今也有力气地行走了，只是廷杖落在上的伤一直在反复溃烂，他却已经受不到太多疼痛了。

如今见了慕辰，他才知江今棠往常站在自己面前时背后着多大的压力。

后来他才听将他抱来的老乞丐说，山匪在村里烧杀抢掠，都是火，他看晏英在角落里缩着睡觉，似乎已经是唯一一个活了。

江今棠却说：“我是为了你才走到这一步的，晏英。”

“嗯，”晏英淡声说，“是我害了你。”

“我不知晓，”晏英只是逃避，他闭着，偏开脸，他说，“我不应该知晓。”

他看着树苗神，又忍不住想，自己何尝不是这样的一株树苗，孤一人，便连活去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