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继续：“只要属还用剑，这毒，便一日不会解。”

“中毒者运功越，寒毒反噬便越烈。修习的武功越，毒扎便越。”

忽然一黑压压的影笼罩在她上，挡住了炉火把她映亮的光线。

洗漱后用过早膳，她便又翻开了医书。医书的外封早已被她撕，换上了《女则》、《列女传》之类的封，与其他书籍一同摆放在书房的十余个大书架上。如此一来，任谁前来搜查，也绝不会发现这些竟是医书。

江芙诗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竟说不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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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芙诗就这样在窗边睡了一夜。第二日青黛门时，吓得脸都白了，赶忙上前探她的额：“殿！您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天气这般寒冷，您在这里睡着，若是染了风寒可怎么是好！”

江芙诗握着药匙的手一顿。

她还以为他如往常一样是来请脉的。这段时日，湛霄除了巡视府邸、检查安防，剩余的时间几乎都在陪着她炼药。

可每一次，他都是沉默着接过去，仰喝或吞，既不抱怨药的苦味，也不主动说有什么受，连眉峰都很少动一。既不追问，也不评价。观察不到任何有用的反馈，让她倍挫败。

依靠在窗边，缩在厚重的衣里，江芙诗的脑袋一一，渐渐沉重。就在她脑袋一歪，即将倒的瞬间，中练剑的男人已无声掠至侧，伸手稳稳托住了她的。

“此毒名为‘寒髓蚀脉’。”

他抬起，注视江芙诗：“属的剑，走的便是至寒至冽的路。这修为与寒毒早已同同生。如同冰与雪，若要化去冰雪，除非烈日当空，将这一修为也一并化去。”

所有熬好的药、炼的丹，都让湛霄时服用了。她想通过他服药后的反应，细致观察寒毒的弱变化，从中找到破解之法。

窗外风雪声簌簌，衬得室格外寂静。他垂眸看向自己执剑的右手，缓缓将掌心摊开。

不知为何，原本惶惶不安的绪，在见到他背影的那一刻便消散无踪。她无来由觉得，前的男人是可靠的，无论发生什么，即便是天塌来，他都能稳稳接住。

她一个方一个方地试，汤药熬了一碗又一碗，后来甚至架起一小铜锅，专心致志地炼丹。

抬眸一看，是湛霄。

看着动的烛火，她开始不受控地到害怕，既担心曹家又会寻衅上门，搅得府中飞狗，一时又忍不住去想，湛霄此刻在什么？

江芙诗守在咕嘟作响的铜炉旁，看着炉中跃的火光，屋里药香四溢，连她的衣裳、发丝都浸透了这苦涩的清香。

“你先等会儿，今天的药还没好。时辰到了，我自会为你诊脉。”

飘雪纷飞的园中，穿着黑狐裘的男人正在练剑，招式凌厉又畅，随着飞舞的雪起落，仿佛那些雪不是来自天上，而是被他的剑锋牵引、随他的动作转。

直到躺床，她仍在忧心湛霄的病，神明明已困倦不堪，也疲惫到了极，思绪却如同绷的弦，无论如何也无法睡。

临近年关，雪得越来越大，鹅般的雪密密麻麻飘落在院里，很快就积了厚厚的一层。

还有时间，没准能有其他路可以走。她可以每日给湛霄把脉，准确定他的脉象起伏与寒毒波动，再据反馈一味一味试药，总能找到压制甚至化解的办法。

湛霄沉默了片刻。

小巧的脸托在掌心，还没他的掌大。湛霄收回目光，将她扶好靠在窗边的榻上，为她掖好衣角，又掩上窗，挡住了窗外呼啸的北风。

江芙诗了额角，她也没料到自己会在这里睡着，本只是打算看一湛霄便回去安寝，谁知……不过，她昨夜睡得极好，周洋洋的，并未觉得寒冷，只将这归功于屋里的炉烧得旺。

索披了件外衫起，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悄悄打开一隙。

江芙诗愣住了，过了好久，才怔怔地反问：“……为什么？”

然而，前之人却并未如往常般沉默坐。他一动不动，只用那双邃的眸静静看着她。

“殿，没用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不必再徒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