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施主心缠，言行无状，殿受惊了。”

饭菜虽简单，却得十分致清。江芙诗夹起一筷油焖笋脯，鲜咸香，带着一丝微甜，的确是中也难寻的乡野风味。

“小小，别说了。”李婉如的侍女们唉声求着，本不敢看江芙诗一，连拖带拽地把李婉如拉寺门，那凄厉癫狂的叫喊声，在寺外回了好一阵才渐渐远去。

她问：“殿，您是觉得现在过的不自由吗？”

不知什么时候，静慧师太行至跟前，江芙诗朝她合十还礼，苦笑：“何不是樊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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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殿？”

“佛法中有‘金刚怒目’，亦有‘菩萨低眉’。有‘持戒严’，亦有‘游戏人间’。世世，岂有定法？”

望着山恢弘的寺庙殿堂，与远模糊的皇城廓，想到红墙金瓦之的无尽纷争与束缚，她面倦，发一声极轻的叹息。

“殿，此味如何，不枉跑这一趟吧？”

比起李婉如想要令她毁容的恶毒心思，她这番敲打，算是便宜她了。

行至半山一凉亭，恰遇静慧师太在此静坐。

“阿弥陀佛。”静慧师太面凝重，诵佛号：“因果不虚，报应不。”

在场所有人都听到李婉如这番指桑骂槐的话，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在地。

比起外衣无着的百姓，她锦衣玉，享受荣华富贵，确实无从抱怨。

“慈安寺后山景致漂亮，殿若有兴致，一会儿陪您走走？”

闹剧过后，寺中渐渐恢复平静。

“怎会。”江芙诗笑着说：“贵寺素斋清雅，本早有耳闻，今日正想尝尝。”

虽然没明白师太的话中意，但娄冰菱也听得来，江芙诗心中藏着极大的苦闷与不甘。

人生有得必有失，得失之间，孰喜孰忧，实难轻断。

七步神散毒不大，只会让人神智昏聩、产生幻觉而已。一个时辰后药自解，除却疲力尽与无比难堪之外，并无大碍。

江芙诗，又摇。

“许是心术不正，冲撞了神明，招来了业障反噬。”

后山是一整片的幽静竹林，一条石板小路贯穿林间，蜿蜒向上。江芙诗与娄冰菱携手而行，林中只闻风竹叶的沙沙声与偶尔几声鸟鸣，显得格外空灵静谧。

江芙诗冷看着。

到了用斋的时辰，有小沙弥前来引路：“斋堂已备好素斋，诸位施主请随小僧来，斋饭淡，还请各位贵人莫要嫌弃。”

斋堂清净，只有江芙诗一行人。

江芙诗淡然一笑：“佛门清净地，见众生百态，亦是修行。”

江芙诗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

“心之所向，即为方向。心若自由，何不可翱翔？施主，莫问归，但循本心。”

“也好，正好消。”

娄冰菱也笑：“我可是馋了许久，就是因为想吃你们寺庙的笋脯，才央着殿今日一定要来的。”

“啊！啊！啊！”

江芙诗放轻脚步，从师太边越过。

语罢，静慧师太合十施礼，踏上石板小路离去了。

公主殿当前，众人连呼都窒住了，生怕被这滔天的祸事牵连，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静慧师望向远翱翔的飞鸟：“羽翼丰于风雨，爪喙利自磨砺。金丝笼亦非铁板一块。”

小沙弥腼腆一笑：“两位贵人喜便好。”

“殿眉间郁结，彷佛心有樊笼。”

“这、这是怎么了，怎么满秽语？”娄冰菱嫌恶捂嘴，怕李婉如发疯袭来，她拉着江芙诗退后几步，不愿与李婉如有所牵扯。

因公主到访，今天的斋饭只供应她们这一席，其余香客已被引至偏殿另用斋饭。

江芙诗茫然眨，有那么一瞬间，她觉静慧师太似乎看穿了她的所思所想。

可她贵为公主，边却危机四伏，四面楚歌，如行走在刃锋之上，甚至不如从前，医女时安稳自在。

看着她底，与年龄份不符的枷锁，静慧师太淡然一笑：“樊笼虽固，然风可，雨可，飞鸟亦可越。施主可见寺中飞鸟？其翼之天空，非此院墙可限。”

“嗯，清香脆，确是人间至味。”

她移开眸，“然本似飞鸟，却如困雀，爪喙皆，翎羽未丰，纵有冲天之志，难越金丝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