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痣像活了一样，被月光打着旋了一，随着嘴角的上扬轻飘飘的飞到天上。

于是，像是睡前故事里常写的那样，两个小孩，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九岁，带着一大捧黄灿灿的百脉，哼着七八糟的歌回到了家。

伊山寻缓慢而定地把手搭了上去，就算鬼的手冻得他打了个激灵，他也没有把手稍微放开的意思，反而握的更了：“希望在这六年里我们能相愉快。”

“啊，那……对不起啦？”

肤不同，温度不同，就连指甲都不一样，一个修剪的平齐，一个野草似的冒芒尖，就算有这么多的不一样，鬼和人的手还是握在了一起。

鬼垫起脚，脚尖抬到一半觉有没面便把发织成翅膀半飞起来。

反正伊山寻经常大半夜被鹤衔灯吵醒，着灯过去看就会发现这家伙正在给自己的神明雕刻神像。

他凑过去，双脚悬空，像被风托在空中，天上那个大银盘往旁边一斜朝，劈盖脸的往浇来一稠的月华，倒是把鹤衔灯照得白亮晶晶的，发丝都钩住了光。

解开，绕着圈打了个结：“那神真的太奇怪了，就好像我是你的，你的……不行哦，觉这样说我的话好自恋。”

“我不是那个给予了你那么多年温，让你念念不忘到至今的好心人，我是鹤衔灯。”鬼像没看到人嘴角的血似的朝对方伸了一只手，“你也不是我施与恩惠的人，你是伊山寻，你只是伊山寻。”

鬼伸手拆掉了伊山寻的绳，给人家换了冰冰凉凉的：“你这个的太久了啦！边都了！”

“所以，所以啊！”鹤衔灯踌躇了小半会儿，脚尖对着脚尖磨蹭，“我觉得你对我的认知有问题啊，不可以像朋友，家人那样相吗？虽然我知对一个没见过几次的人说这话很奇怪，但是……”

“你确定你的神明这鬼样吗？”伊山寻尽量委婉的开，“这不太像神明了吧？会不会有不太尊敬啊？”

鬼尴尬的笑了，尖牙差咬到：“地位突然上去一截好不习惯，明明向别人撒的是我才对啊！你不会要夺走我的特权吧？”

虽然鹤衔灯是这么说，可有的时候，你不能指望一只鬼能记住他的诺言。

“什么好自恋啊？”伊山寻明知故问。

伊山寻没说话，他咬住嘴，冒的虎牙快要把那层薄薄的嘴给磨破。

“吵到你了很抱歉，次我会注意的。”

“初次见面，鹤衔灯。”

他抿着嘴，笑的很无奈：“也不知从哪一代开始，鹤莲目大人的神像就越来越奇怪了，可能是因为大人他想要一个威武的样吧，不过这样也很好啊，相凶狠的话就不太容易受伤了。”

“反正你该懂我意思了。”鹤衔灯撇撇嘴，拿手肘去推伊山寻，发现推不动后改为用拳锤了对方的，“不要把我想象的那么好，也不要把自己的地位放的那么低，就算再怎么差劲，人也比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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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见面，我是伊山寻。”

“谢谢你呀！”

不过，这个位置也不是那么好占领的。

“我一也不擅照顾别人啊。”鹤衔灯唉了声，气吐不来压在咙里，连带着声音都变得闷闷的，“你这样让我好为难哦。”

就这样，伊山寻在鹤栖山上占了个位置。

伊山寻摸摸新换的绳，努力的挤一个不太僵的笑容。

“本来这件事应该是由巫女的，但我已经没有了，原本的神像也因为沾到了污秽的关系碎掉了，所以我只能自己动手。”

“额，怎么说呢？是这样的哦。”鹤衔灯放开了手里的凿，“我们所供奉的神像都是自己刻来的，因为没有明确的记载鹤莲目大人到底什么样。”

说一个最简单的例吧，人昼夜伏，鬼昼伏夜，这对鹤衔灯是没什么影响，可对伊山寻……

“不不不不用跟我歉！”在听见这话的时候鹤衔灯连忙挥起了手，把袖扑扇着像翅膀那样，“我只是在实话实说，我觉得我可能不会很符合你心里的形象，相信我，你绝对会失望的。”

鹤衔灯的手在半空中晃了晃：“希望我们能相愉快。”

“啊！我想起来了！”鹤衔灯突然松开手，他手忙脚的解开手上串着的绳，着那圈红开，“难怪我就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