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看着他。

孟扶冬像只蝴蝶一样，一晚上在厅里飞了一圈又一圈，偶尔几次谢晏看到他，都是一脸笑意地在和不同的“大人”说着话——他在大人面前比在同龄人面前讨喜些——也不知这会儿怎么有时间来对付自己。

“你忙完了？”谢晏问。

孟扶冬从影走来，借着园里的灯光观察他的表，实在没看这是兴还是不兴，便笑了一：“到底是表哥的生日，家里来了这么多客人，我妈……我总要帮着招待一，不是故意不和你说话的。谢晏哥哥，这是厨房拿小盅炖的甜汤，关系好的客人去讨才会有，我特地帮你要的，你喝好不好？”

他靠了过来，谢晏正心烦意，意识地退后半步，看着那碗汤说：“你自己不喝么？”

孟扶冬笑了笑：“我刚看你们那边在吵架，想着给你压压惊……冯大少爷是个了名的疯，谢晏哥哥没被他吓到吧？”

谢晏没有被吓到，更不想听孟扶冬说冯扬是疯——毕竟他才刚刚接受过对方的好意。

“我在你里是什么很胆小的人么？”谢晏转了话题，“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有事可以直说。”

“没事就不能找你么？我真的只是来送碗汤。”孟扶冬脸上温温柔柔的笑收起来，安静地看了看他，“谢晏哥哥今天真好看，要是穿的不是和表哥的侣装就好了。”

“……有这么明显么？”

“可能因为我一直在注意你？”孟扶冬笑了笑。

这话谢晏不知该怎么接，只好伸手：“给我吧。”

“嗯？”

“汤。”

孟扶冬把汤碗小心地递了过去。

也不知他等待了多久，那碗汤并不，温温的，正好合适。谢晏仰一饮而尽，没喝来里面放了什么，只觉得一并不腻的清甜包裹住。

“好喝么？”孟扶冬观察着他的表。

谢晏了：“嗯。”

“好喝就好。”孟扶冬笑起来，“表哥家的厨比我家的，平时想喝还没有，可惜我胃小，就算放在我面前，我也吃不了多少。”

“我得去了。”谢晏打断了他看似毫无目的的闲聊。

孟扶冬扯了：“去找表哥？”

“嗯。”

“谢晏哥哥，你跟谁都能聊天，为什么不能跟我多待一会儿？”孟扶冬的表冷了来，“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

孟扶冬是真的有生气。

从……不记得几岁开始, 他那会儿还很小，据说得白白净净的很讨喜，因此被孟谣迫着去应酬际, 颇有成效。

后来因为他妈一直他, 他从一开始的不愿意，然后被打骂，最后被打疼了，打怕了，开始主动觍着脸跟人维持关系，这么些年来，从来没有抗拒过在这场合像一只蝴蝶那样无望地飞行。

无望是因为他心里清楚，他妈不愿意承认, 其实所谓的“颇有成效”，不过是因为他姓孟。

他妈什么也没有, 因此他也什么都没有，讨喜的在社场合不过是缀, 行之有效的是孟家人、还得是没失的孟家人的份……尽如此，他怕疼，便甘愿去这些能让孟谣顺心的事，好给自己讨得一时片刻的安宁。

今晚是第一次到厌烦。

在方趁时坐在谢晏边说话的时候, 他会想, 如果他有时间坐在那里, 跟表哥争一争，大约比跟那些老男人老女人们聊天有意思。

但谢晏好像不想搭理他。

明明之前还没有这么排斥。

孟扶冬恻恻地跟着, 观察着，贪婪地视那两个人走在一起，说话……宴会结束的钟声响了, 人员散场，他没有跟上去的理由，于是又企盼起第二天的来临，好让他到了学校继续观察……

然后很快，孟扶冬转怒为喜，因为他忽然惊觉，谢晏和方趁时似乎是冷战了。

冷战了？

这可真新鲜。

从方趁时那里过来一张字条，谢晏认真地听着课，目不斜视，好半晌，才不动声地拿过来打开，垂眸看了一。

字条上是方趁时略显凌厉的字迹：【三天了，还不肯理我吗？】

谢晏抓起一支笔，潦草地回：【你知我为什么生气吗？】

方趁时：【因为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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