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少觉也在看着他，却和方才的神不太一样了，目光中透着探究与审视，仿佛要透过乔肆那双明亮到有些泛锐气的双眸看些什么别的东西。

但最终，乔肆也只是微微抬眉，等着他的恩准。

【狗皇帝今日也算是了件好事。】

殷少觉：“……”

本想责罚敲打一番，莫名其妙成了奖励乔肆，殷少觉心颇有些复杂，一时有不想说话。

他挪开了视线，恩准。

乔肆立刻绕开侍卫，来到了小泉的正前方。

那张白净的脸如今已经涕泪横，因为痛苦而扭曲着，很是难看。

乔肆在他面前蹲，一手支着脸颊，假意询问，“哎呀，小泉，你还好吧？”

回应他的是一饱恨意的怒视，以及又一串控制不住的哀嚎。

乔肆被他吵得掏了掏耳朵，见他这样瞪人，自己也不装了，直接笑了起来。

他知小泉心里在想什么。

因为早在第三世还是第二世的时候，他沉不住气与乔家撕破脸过，那时就已经亲耳听到了小泉的肺腑之言。

字字句句，皆是打在他的心上，让他震撼不已，甚至有过一瞬的伤。

原来他错以为乔家上陪伴自己最久的，与自己唯一能算得上是朋友的人，竟然从一开始就打心里嫉妒他、瞧不起他，还恨他骨。

“凭什么？！明明都是没有家世背景的普通人，凭什么我就成了才，你就能当少爷？！！”

“我明明比你聪明！比你机灵得多！我从小读书写字，吃的是乔家的米，穿的是乔夫人赏赐的衣裳，上的是和少爷一样的学堂！凭什么你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反而成了少爷！！”

乔肆不明白他为何这么恨，但小泉骂了之后，他好像又明白了。

“我从未将你当才、人，对我来说，你我明明……”

“那又如何？！若不是你！要不是你整日装好人，装什么清仁善，我又怎会沦落至此！！”

乔肆彻底懵了。

“我何时害过你？”

“是你拒绝了老爷派别人陪你！！是你说自己不需要人服侍，不要丫鬟！也不要别的仆从！”

小泉当时喊得声嘶力竭，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般，“是你非在老爷面前说只熟悉我，害得我没法继续留在乔家，再也当不成男人了！！”

乔肆几乎被他气笑了，“……将我送的是乔家，将你净成太监的也是乔家，你反倒不敢恨乔家的任何人，反而恨起我来了？？”

“我呸！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无辜！！要不是乔老爷看得起你，你现在又和我有什么区别！！还不是只能到大人家工！”

“……”

也只有那么一次，乔肆实在猝不及防，才亲耳听到、亲看到了整日对自己笑容满面、嘘寒问的小泉是这副嘴脸。

在这之前，他甚至以为小泉是自愿当太监的，只不过实在是活儿太多太重，腾不什么时间来看他。

可小泉不但恨他，还要针对所有对他心存善意的人，栽赃中偷偷给他留吃开小灶的厨娘，害得厨娘被发卖，打乔家想要告诉他真相的仆从，让那仆从自此断了一条。

乔肆看着他如今被打的模样，看他的神，也知他依然恨着自己。

但他早已不觉得委屈伤了。

他笑着，故意小声对他说，“是不是很希望我在陛面前为你求？”

求？

如今乔肆是陛的臣，连擅闯太后寝这样的事都能一都不受罚，若是他开求，想必真的会有希望。

小泉立刻涌上烈的求生，用力。

“不行啊，小泉，犯错，就要挨打，这可是你说的。”

乔肆摇摇，无奈叹气，将昔日小泉说过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这是你才的本分，毕竟……才就是才，怎么能算人呢？你说，是这个理吧？”

“你……！？”

“当初你狠心打死其他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有今天呢？”

不等小泉骂回来，他从侍卫那拿起用来堵嘴的白布，团成一团回了小泉的嘴里，

“小声叫，陛还在呢，你叫的这样难听，会污了陛的耳朵。”

乔肆诛心完毕，拍拍手重新站起来，也不回地走到了皇帝边。

站定之时，四十大板也终于打完了，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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