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积雪已被清扫到差不多净，朗倾意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方景升跟在后。

可之后的话又叫她如坠冰窖：“年节之后，圣上一定会对摄政王余党行清扫，颜家是否在，颜家女儿是否能活命，此时上赶着结亲的你母家能否躲过这一劫，如今都在我一句话上。”

她依旧在那里坐着，可人已经死了大半个，她瞥见镜中小秋面对她脖颈的牙印时一脸惊慌躲闪的样，忽然攥了手中的金镶玉簪。

说不饿是假的，朗倾意盯着前香味俱全的膳，又瞬间失了绝相抗的念。

小夏直在后扯小秋的衣袖，小秋恍若未闻。

方景升站定了，面目冷峻，话语冰冷：“前些时日你托薛宛麟救的炫谱纺织铺的若笙，她随你父母住了一段时日，已经私结成契约。你父亲已经准备择日去向颜家提亲。”

过了晌午，小夏正在替朗倾意肩，冷不丁见门开了，方景升走了来，她忙忙退了去。

没了这张脸，也许方景升就没那么惦记了。

心中涌起千般话语安自己，她费了莫大的力气才将酸楚咽去。

方景升见她神，想是想清楚了，不动声地上前来揽住她的肩膀：“既已想清楚了，那便陪我去见贵客吧，当心他等急了。”

她茫然间站起来，又猛地站住了，前天旋地转，她心似乎被什么攥住了，一阵一阵松，她，直不上起来。

算起来，离年节没几日了，照上一世的时间来看，明年的这个时间，就是她死的时候。

“夫人，好了。”小秋打扮已毕，待她站起来之前，又贴心地替她披了一件白狐的褂，脖颈围了一圈的绒，恰好将她的伤遮挡住了。

好在如今还有一年。

即便是这一世的命运仍不可扭转，她到底还有一年的时间，便是死了，也不要在黄泉路上孤独鬼。

小秋殷勤布置，几次开问她觉得如何打扮才好，她只淡淡的不吭声，小秋也就住了。

可方景升最见不得她这幅风轻云淡的模样，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腕，叫她站起来：“随我去见客。”

可一瞬，锐利的金簪在手心收，一阵钝痛使她清醒过来，她在心里打了自己一掌。

有一瞬间，她想用簪划了自己的脸。

小秋忙不迭地答应了，小夏早就从屋送了一个手炉来。朗倾意缓缓挪动了步，到门前站定了，两人合力将门打开。

瞧她心不佳，小秋小心翼翼地说：“老太太昨儿搬回来，知夫人也来了，说要把夫人带到那边院去住，要和夫人一同过年节呢。”

朗倾意斜躺在榻上闭着睛，听见了动静，并不肯睁开来。

两人合力将她扶到外间饭桌前去，又端了早膳过来。

朗倾意睁大睛，缓缓站起来，简直不敢信他说的话，突如其来的惊喜冲刷着她的灵魂。

“不必了。”朗倾意打断她的话：“我只去门前看一便好。”

从她的角度看去，他说的话当真是半句都没错。

不得不说，她对外时局变幻把控一定赶不上他。

“你可要想清楚了。”

“如今摄政王看便要兵败，颜家早先也是同摄政王不浅。”

“夫人要不要去走走？”小秋说完，被小夏瞅了一，自悔失言，又赶忙补充：“外才了雪，天儿冷。”

朗倾意缓了呼，闭上睛，细细将他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继而睁开睛，坦然向他望去：“大人要我什么？”

朗倾意轻轻应了一声：“我不便，得空替我去瞧瞧老太太。”

“夫人！”小秋忙上前来扶住了，中只叫小夏。

她夺手不肯依：“见什么客？”

朗倾意看向镜中的自己，容颜依旧，只是神憔悴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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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错事的又不是她，为何要她付代价？她不服气。

许久未曾见过的新鲜空气迎面扑来，朗倾意微微眯了睛。

小夏小秋答应了。

得吃饱了，养好了，才能徐徐复仇。

沙哑难听，她顿了顿，还是说：“我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