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将她生前反复对她说的话再说一遍，她怕是要生气了吧。

安葬？

不远，朗倾意显然还在睡梦中，他平复了片刻，穿了鞋，禁不住又愣了一会儿，这才悄声走到她边去，沉默地看了半晌。

他走上前去，对着其中一簇篝火默默地看了许久。

没有问过她的意见，便这样毅然决然地随她而去，不知这轰轰烈烈的死法会不会导致两人魂灵仍在一世纠缠不清。

许是几日没开说话的原因，声音暗哑难听。

错觉还是真实，可他都懒怠去分辨了。

索将油灯打开，灯芯扯来扔在一旁不要，里的油均匀泼洒在自己上，留了一在棉被上。

他觉得外的人无理取闹，忍不住喊了一声：“安静。”

起初，他试图化悲伤为复仇的信念，想要尽力去查究竟是何人从中作梗，闹这么些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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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外声歇了，他唯恐她们还会回来阻止他，半刻也没有犹豫，便从屋摸灯的火折来，在自己上比划了一，又骤然停了。

他轻轻掀开帘走去，外除了巡逻的手，并无一人在外，营地上还有些未燃尽的篝火，在暗夜中发细微的光。

火苗先是在被面上翻起来，随即骤然加大了，吞噬一切的浪迎面袭来，叫嚣着，将数不尽的恨席卷一空。

他只想说，这一世他害了她，他知错了。

可怀疑的一旦发芽，便再无除的可能，它在她心底里不断向钻，足了她的血和，又叫她心痛难忍，吐血而亡。

“大人。”朗倾意披着衣服站在他后，见到他这奇怪的举动，禁不住快步走上前来，疑惑：“大人在什么？”

外似乎有人带着哭腔捶门，他侧耳听着，俨然是那几个丫鬟，她们纷纷哭求着，左不过就是那几句话，求他快来，别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朗倾意没说是他吵醒的她，只摇：“睡不着。”

笑话，夫妻一场，如何有一人葬的理？

如今人既已离去，他终于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可以慢慢诉说他想说的话了。

灼人的浪袭来时，他意识地挡在她面前，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来，只用抵在她冰凉的额上，闭上了睛。

可随即又放弃了——他完全没有任何力，大的无力包裹了他，像冬日的严寒侵袭，完全不给人生还的可能。

他忽然猛地睁开睛，从睡梦中惊醒，双抖动着，仿佛还受不住那浪。好在此时周围的风是凉的，他很快清醒过来，意识到了自己此时在何。

可是，他只承认自己不该对她欺瞒诓骗。

她活着时，总是不耐烦听他说话。

他瞬间缩回了手，不自然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她，反而问：“你怎么来了？”

随后，他掀开被，从的尸旁挤去，好不容易捞到了尸的脖颈，他搂过去，勉将尸抬起来，另一只手搂了她的腰。

再多的解释都是苍白。

好在梦中之事没有发生。

他忽然从骨髓受到了恐惧，开始不自觉地幻想今后一个人的生活要怎么走去。

看到最后，他蹲来，一瞬间对梦中的觉产生了疑问，竟轻轻将手覆了上去。

说得再多，她毕竟也不会醒来了。

他彻底失去了继续活去的勇气。

火苗舐肌肤的痛传来，他意识逐渐涣散，直到最后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他有些自私。

可惜，他如今竟已失了说话的力气，几次张开，又默然了。

还有一句，求他同意将夫人安葬。

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思忖着，许是今日第一次带她涉险境，心中担心她的安危，这才这样的梦吧。

见到她鲜活的睡颜，被上的起伏表明她仍是活着的，他从心底里舒了气。

其余的罪孽，包括苏佩之死、胎儿夭亡、朗家被抄，通通不是他的。

冬日寒，连日来又是雪，他担心烧不彻底。

他顾不上旁的，只想叫她们别烦他，便说：“再过半日，我就去了，你们离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