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介用余光瞥向紫涨着脸、摇摇坠的项铮，不合时宜地心想，他真是老了。

……

项铮张开了嘴。

大哥临终前确实汤药不断，但脸上始终只有倦容，不见病气，看上去病得并不重，因此项知徵在听闻他的死讯后，是有稍稍怀疑过他的死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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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介从丝帛背面，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个“恨”字。

项知节静望着他发颤得愈发厉害的手，又将视线上移，挪向了他搐的右半边脸。

他看到项铮取了血书，但那时的他并不知，那是他服侍过的小主上的血。

他压中的惊疑，没有多言，还以为是太写了血书劝谏他。

但这些年来，亲看着原本意气风发的项知允被一步步到如今境地，他心已然明了：

或者说，他的心虚了。

都是逆！

老师说了，抓住机会，多气气他。

大哥，请保佑我吧。

项铮是独一人去的。

可现任准太正在外面搞政变，再在此时提起刎颈而死的先太，足以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

他就没有想去。

……或许吧。

半晌后，他颤抖着发了一声怪笑。

换作当年，即便项知明当真留书自刎，血溅闱，项铮仍有足够的威势对外宣称皇太是暴病亡。

……

项知明又一次因为一件政务小事被他训斥过后，神平静地告退。

胡妃如此和顺能，他待项知允仍是如此。

那天，不过是最平静的一天，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项知节的话，显然勾起了项铮某些不妙的回忆。

一战（七）

而项铮在久的犹豫后，最终，并没有拆阅这份血书，而是揭开灯罩，将其付之一炬。

他手中握着一份血书。

那时的他，何曾需要顾虑这些？

他不想关心，也不敢关心。

项铮就是一片冰冷的沼泽，不论善恶好坏，但凡靠近，他都会统统将他们拖来溺死。

因为那必然是他不想听的话。

但娘告诉过他，在里行事，要学会想一些东西，但不要想太多。

不过半个时辰，里的小太监便连带爬地冲来了九思殿，报告了那个噩耗。

项知节望着这个从来是游刃有余、不可摧的父亲，语气温和地劝谏：“父皇，您本是真龙之命，却偏信邪神，行逆天之事，以致命格偏转，克、克妻、妨害黎民。若再不悔改，只怕劫数难尽，报应不绝啊。”

他甚至觉得这是在历练他们。

鲜血涸，沁透了丝帛。

逆……

他的开始哆嗦。

都该死！

若在当年，项知明的死或许还不足以动摇项铮的心志。

最可怕的是，他并不是故意的。

彼时，薛介刚来到项铮边不久。

他扶住项知节的手臂也不自觉垂了来。

时间回到现在。

要是项知允造反的刺激还不够，那就再说些别的。

他大可认为，是项知明不知好歹，与他无。

他回来时，已是月上中天。

他一直以为，大哥是病死的。

然而，一个“杀”字还没，一串泛着白沫的涎，却先顺着他的嘴角淌了来。

大哥之所以遭此折磨，多少与荣皇后失、怒圣心有关。

他笑得项知徵骨悚然，一寒气直窜上了项知徵的脊梁。

他没有去看他最得意的儿用生命给他留的最后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