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知是缓缓睁开了睛。

乐无涯勒住，喝：“逆贼，开！！”

见对方并没有放屠刀立地成佛的打算，乐无涯打了一声唿哨。

时隔二十余载，他们终于又一次像在母胎中一样，密相倚、骨血相了。

月光似乎都被漆黑的铁甲吞噬了，落在守军上，像是落了沉沉的影里。

乐无涯的确告诫过他们，一旦变，局势必是瞬息万变，绝不可掉以轻心。

后知后觉的羞恼涌上心，项知是大叫：“你放我来！”

而他们这些负责把守西苑、挡住来军的，十之七八都披挂着清一的铁重甲，寻常刀剑箭矢，难伤他们分毫。

……哼。

据他所知，五哥并没能把弓箭带西苑。

可项知是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个？

项知节今日带了笛。

然而，他等了半晌，该来的却迟迟不来。

这对同胞兄弟且退且拌嘴，枪战了好一会儿，项知非和项知徵飞到天外的三魂七魄才勉归位。

借着月光和烛火，项知是低看见，有淋淋漓漓的鲜血从项知节的右手虎。

项知节偏过半张脸来，轻声：“小七，老师的话，你又不听，是不是？”

项知是却一反常态，没有拆穿项知节的小心思，而是乖乖伏在他的后背上，观六路，确保没有人会再次发动突袭。

实在是没法不自信。

乐珏听得血澎湃，但鉴于他不曾实战过，心中总有些不安。

乐无涯这一方虽然也是浩浩而来，人数一时难察，但装备却是一可知的薄弱。

上京之中，关山营之外，还存着一小批火。

见此景象，乐珏心脏狂，血逆。

他们穿着轻甲。

他不敢再多话，一心一意地带着三个弟弟疾疾撤退。

来人着太监服，捂着吱吱冒血的咙，睛瞪得几脱眶。

项知是把压在了项知节的肩膀上，若有所思。

承平日久，京营武备难免懈怠。

一战（五）

形制森严的巍巍重甲，列阵排位，牢牢守住了西苑。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任何要从项知节的后背去的意思。

项知节：“二哥，慎言，胡妃娘娘是咱们的辈。”

对面的回应，是将腰间的佩刀纷纷了来。

项知徵破大骂：“他娘的，小五疯了吧！？”

而乐无涯仅用一句话就抚平了他的绪：“二哥，莫慌，你没打过仗，那些人难就打过了？”

项知徵：“……”这是重吗？！

项知是恨恨抗议：“我不要！好事你怎么不想着我！”

他整条右手臂都在颤抖不休。

项知节俯捡起匕首，又将断笛在掌心转了一圈，用袖净上的鲜血，回腰间，轻声对项知是：“吓我一。险些割偏了。”

“不放。”项知节优雅而决，“七弟，咱们一母同胞，现势急，你给我挡挡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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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知是还没回过神来，心重如擂鼓，几乎是语不成调：“你……你……”

千钧一发之际，他用笛格挡住了来人的第一次攻击，就势用对方匕首将笛削了一个尖，并准地划开了来人的咙。

黑铁霜刃，林立于前。

既然叛军没有远程攻击的武，何需自己替他挡灾？

来的路上，乐无涯已向他们讲解过战术。

他手中持握的匕首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但对面的叛军仍然十分自信。

映帘的，是一张狰狞扭曲、死不瞑目的面孔。

方才那一击，项知节是拼尽全力去格挡了的。

他鼻尖漫过了淡淡的血腥气，耳畔隐有鲜血滴落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