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们作甚？”项铮温言，“我信你。”

自从每况愈，他便愈发抓权力，不肯撒手。

确证了薛介的忠心，项铮的笑容多了几毫真心：“裘卿，你办差办得很好。那里有些新制的心，朕没胃，你拿去用吧。”

裘斯年心想，天天对着这么一个人，你才辛苦。

到时候，若是真寻到了可心称意的人选，那对兄弟自然会对所谓的“神启”一事信不疑，再让他们笃诚参拜玛宁天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第二对是一对表兄弟，在惜薪司里烧火。后孤苦无依，便认了亲戚。他们称自己是亲兄弟，但薛公公查了他们的籍贯，至少已经是了五服的远亲。”

乐无涯把酥饼切开，边吃边看。

他低着脑袋，在手中的心匣里看来看去。

项铮批了一会儿奏折，又接见了几位大臣，便传召了裘斯年，查问了近期项知允与朝中臣游的动向，又将薛介与他禀告的事简述了一遍：“薛介所说，与事实可有？”

项铮蹙眉。

真是走一步算三步。

“皇上要不要见见他们？”

皇上叫他什么，他什么便是了。

是夜，乐无涯的书桌上，莫名其妙多了一块中茶坊特制的玫瑰饼，附带一张写满了小字的纸条。

裘斯年侧肃立，冷着面孔，恭敬行礼。

话虽如此，这样嘴不严的人，也实在不堪用。

“第三对不是兄弟，而是叔侄，假称是兄弟，想来薛公公面前讨个好儿，被薛公公识破了，骂了一顿，这二人无遮拦，回去后辱骂薛公公，被薛公公知后，赏了一顿板。”

薛介目光扫过他手中巧的心匣，稍稍挑眉，却并不多话，温和：“裘大人辛苦。”

放那儿吧。朕不累。”

仿佛这堆积如山的折是他的救命良药一般。

……

若是自己无端把这个人讨了来，未免太过显。

的确，这也不妥。

若是项铮在此，听到项知节如此问，定要嘲笑他仁慈过分了。

当目光落到其中一样心上时，裘斯年前微微一亮。

延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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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不准只是一个村里的同姓人，血缘关系稀薄，几近于无。

项知节的手稍停片刻，问：“非死不可么？”

项铮哈地笑了一声：“这倒新鲜，薛介这个老东西还有脾气了！”

一个月前，裘斯年便奉了皇命，暗中尾随薛介。

老狐狸。

他虽然诧异皇上为何突然叫他监视自己边的大红人薛公公，但以裘斯年的份，他并没有细问的资格。

胡妃掌务，那人虽说是二等太监，地位不显，但跑的差事不少，东奔西走的，与其他人接甚多。

另一边的项知节没空去吃玫瑰饼。

亏得他不能言，无需应答，只需要低着老实模样就行了。

吃完了，他便将纸条放在烛火上，径直烧了。

项铮微微笑。

唯有“那件事”被彻底证实了，他才能真正歇歇脚、气。

他正坐在他对面打绦，耐心地等乐无涯读完，方才问：“何事？”

世上安有万全法？

“你爹的事。”乐无涯将燃烧的纸条在指尖翻覆，几熄，“他想找个替死鬼探探路。”

裘斯年奋笔疾书，一一报来：“回皇上，还有三对。其中一对，兄在胡妃娘娘中当差，是专门跑传话的二等太监。弟弟得了兄庇佑，在茶坊谋了个闲差，专门负责盯着茶炉火。”

但乐无涯却闲闲地给他喂了颗定心：“成不成的，就得看我们薛公公的手腕了啊。”

见此无事，薛介便退了，打算去看看皇上的药膳怎么样了。

他如实写：“并无。薛公公近日确在中小太监中寻觅兄弟，言称得了神明托梦，需收一对兄弟为义，好补全自命格残缺。若得成事，神明必有厚报，助他将来富贵安康，安然退隐；那对兄弟也能得福缘庇佑，荣华一生。”

裘斯年并不知乐无涯的计划，也不晓得薛介和乐无涯已经通过一个神搭上了线。

裘斯年停笔不写，等着项铮的一步指示。

裘斯年不再多言，谢了恩，提了心匣来，恰好和捧着药膳的薛介走了个碰。

项铮又问：“除了这一对，太监里还有没有旁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