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的可以了。

直到上了车、远离门，张远业才忙不迭地一吐为快：“明恪，你……你也忒耿直了！”

因此这番夸赞，乐无涯说得无比坦然，字字句句皆是自然的维护之意，以及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骄傲：“庆王殿常，为臣者，但求实务，不逐虚名。官以为然。能在朝堂之上，远避纷扰，不求荣禄，静心为朝廷修河工、造沟渠、铺路石，铸百年之基业，此等襟，此等修为，绝非寻常人能及。”

寻常人项知允：“……”

方才受了一顿大刺激，项铮还能维持这般平稳的步履，已经算是底过人了。

只是他的形终究有些歪斜，脚步虚浮，使不上力。

告别了项知允，薛介一路将乐无涯等人送至左掖门，礼数周全地与他们告了别。

就像薛介故意明王肃一心求死的事实，让项铮逆反心大起，不肯给他一个痛快一样……

他脸上的得意之渐渐褪去，神变得有些难堪：“闻人堂尊，倒是……倒是很懂小六。”

能吃是福。

小六是天第一的好孩。

他偏不叫他如愿。

张远业一个激灵，再不敢多问，默默抓起一把杏脯，到了乐无涯嘴里。

虽然手段有稚拙，但项知允明显是想让自己说和小六不熟的话来，再把这话添油加醋地传到小六耳朵里，趁着他二人有隙，再对自己施以拉拢。

分忧，为百姓谋福。他在工为国效力，造的是万民之福，官……真心钦佩。”

好像自己如此倚仗的天家恩，是如此的浮躁而可笑。

他觉自己被人着往咙里了一勺糖，齁得难受。

项铮不说，薛介也不问。

薛介一：“惠王爷且缓上一缓，过上几日，再来不迟。”

乐无涯张嘴就：“不稀罕。”

乐无涯从善如地闭了嘴，滋滋地咬着杏脯。

张远业试探地：“你如何想？”

是他的错觉吗？

薛介是他最好的帮手，一切付给他，项铮才能放心。

无非是为了摆明各自立场而已。

“外间风大，这一冷一，许是冲着了。”薛介红着睛说着俏话，“还是皇上圣明，您瞧，这会风势弱了，日也来了……”

张远业有话要说。

“惠王殿有意拉拢你，你瞧不来么？”

这般真切的心疼和偏袒，不是升斗小民还是九五之尊，都同样受用。

是因为他意外发现了一个新的帮手。

那件事，确实要抓时间办了。

薛介。

项铮满意地眯起睛。

他哑无言，半晌之后，才勉转向一旁低眉顺、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薛介：“薛公公，我先去探望母妃了。”

借着薛介的搀扶，项铮缓缓起，向后殿走去。

这番话里明目张胆的偏袒与温柔，噎得项知允发堵。

乐无涯一上车就去翻他车上心盒里的果脯来吃：“我怎么啦？”

话虽如此说，他手上却极尽轻柔，替他掖了掖衣裳，生怕项铮凉着了，托着项铮的臂膀更是稳稳使着力，生怕他倚靠得不舒服。

多吃。

乐无涯选了一块渍杏脯：“瞧来了。”

延年（一）

待薛介折返回来时，他已然恢复了七八分面模样。

项铮独自在龙椅上挣扎许久，将翻涌的怒气混着间腥甜的血气，一一生生咽了回去。

他憋了一路了。

项知允：“……”

然而，主仆两个走一段，项铮扭过来，问：“你个才，哭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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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涯迎上他的目光，淡淡一笑：“庆王殿光风霁月，其志其行，懂的人自然懂。”

他如此站队，是特意站给薛介看的。

他之所以当着项知允的面，如此旗帜鲜明地站队，倒不全是为着要打消项知允拉拢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