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固执至此，乐无涯更觉好笑：“没看到，再给你准备一个就是了嘛。这有何难？”

项知节定定地望着他，垂在侧的手指轻轻颤抖着。

指牵连着心脉，传来一阵阵叫人心悸的酥麻。

即便他认识老师，已经认识了许多许多年，可他总是会在某一个时刻，反复迎来上他的那个瞬间。

他闷声：“可今日不是什么节日。”

“我喜你，难还要挑个黄吉日、良辰佳节才喜么？”乐无涯很诧异，“我想给你写信就写了，我……”

一只手温柔地住了他的后脑，止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项知节隔着窗，亲吻了他的老师。

若再容他这样无遮无拦地说去，项知节今夜怕是再也舍不得走了。

大白（一）

秋凉时节，宜踏青寻景，宜月相会，也宜开刀问斩。

为了赶在秋决之期前把王肃送走，大理寺和刑忙了个人仰翻、

而作为三法司之一的都察院，却难得清闲。

个中缘由很是简单。

一来，都察院与乐无涯的冤案息息相关，数年前的文件皆被封存，押运到别，供人查验，他们理应避嫌。

二来……

他们总不好让一个和乐无涯如此相像的人，去查乐无涯本人吧？

乐无涯闲得给项知节风筝的时候，大理寺与刑灯火通明，大小官员们彻夜不眠，沙沙的翻阅卷宗的声音此起彼伏，与窗外秋风扫动落叶的梭梭声彼此应和，自成一曲。

丹绥的案倒不算难审。

周文焕拼着一条命，死咬王肃，再加上有个打着王肃旗号的人，着皇命和都察院的双重名，自从周文昌离京后，就连续多年唆使周家兄弟在丹绥建立关系网，传递报，检举旁人。

而在上京的王肃，又格外关注早就从都察院离职的周文昌。

若说与周文焕通信的不是王肃，而是旁人冒名替，傻都不信。

可此事到底不至于能死王肃。

真正能叫他万劫不复的，是乐无涯的旧案。

然而，要将八十二条大罪一条条追溯过去，实在不是易事。

况且，皇上先前发动朝臣检举揭发，的确是一着妙棋。

不少朝臣或是与乐无涯有仇，趁着这大好时机刻意栽赃；有的则是随波逐，只好拿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来说，有的则是有凭有据。

他们当然发自心地不希望乐无涯能翻案。

皇上虽说是在这风浪尖上嘉赏了乐珏，似有宽宥乐家之意，但这些朝中官员，也是一不可小觑的阻力。

就连不擅官场之的庾秀群，都察觉到势有些不对劲。

他素来醉心公务，不结党、不附势，旁人无从手，便转而选择接近他的边人。

近来，庾夫人受邀参加的后院茶会渐多。

倒也没有人贿赂她，只是总有人摆一副好心的模样，在她耳边絮叨，说近来刑有件案甚是难查，盘错节，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以后想在上京过平稳日，怕是难了。

庾夫人听得心惊。

她的确胆小。对方描述的前景，叫她十分害怕。

但她并不是傻瓜。

听到这样的挑拨话语，她第二日就请了郎中，声称自己在饮宴时染了风寒，需得卧病休息，果断切断了与外界的往来，并拉着丈夫行了一次谈。

庾秀群得知此事，默然良久。

至于张远业，看得则更加清楚明白一些：

皇上又在玩权术，借着这个时机，看朝臣们如何站队了。

要是站得不遂他的意，他会一个个记住，然后秋后算账的。

而乐无涯本人，对翻案一事显然不大衷，不知是有意规避，还是事不关己、挂起，张远业也不好拿这事去问他，只得暗叹：

暂时不知怎么答题，那翻卷的声音先响亮一吧。

没想到，提破局之策的，竟是一位从翰林院借调来协理事的官员。

现任大理寺少卿向张远业呈报了这个办法：“……不如放风声，不提翻案，只称重审。凡有疑，疑罪从无，全不予采信，往王肃上推卸责任、说他罗织构陷即可。我们只全力追查乐无涯实实在在犯的那些罪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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